当天晚上,这个连第一次没有进行“逐人错误汇报”。
改成了十分钟班务总结。
只说当天训练共性问题、第二天注意事项。
个人错误如果确实需要处理,白天单独谈。
不再放到全班面前。
熄灯时间甚至比平时早了四十分钟。
战士们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
何庆洗漱完以后,坐在床边等了半天。
直到灯真灭了,才小声问旁边的人:
“今天真不说?”
“指导员说取消了。”
“以后都取消?”
“先试一个月。”
何庆躺下。
过了几分钟,又坐起来。
“我胃怎么没疼?”
旁边的人笑出了声。
“你还盼着疼?”
“不是。”
“我就是觉得怪。”
第二天早上,陈指导员来找许知微。
“昨晚那个班。”
“六个人里有四个都说睡得比平时快。”
“何庆也没胃疼。”
“另外两个呢?”
“还是紧张。”
“说怕规定过几天又恢复。”
“那就继续观察。”
许知微道:“一次改变不能证明全部问题都解决了。”
“也别因为昨晚效果好,就把这件事写成成功案例。”
陈指导员笑了一下。
“我现在也学会了。”
“没稳定之前,不急着结案。”
赵春山在旁边立刻道:
“这话我也会。”
裴砚舟看他一眼。
“你会得最多的就是插话。”
赵春山立刻闭嘴。
三天后,炮兵二团正式把原规定改掉。
不再要求睡前逐人公开汇报错误。
需要复盘的训练问题,放在白天讲。
需要单独处理的个人问题,单独谈。
需要全班总结的,只谈事实和改进,不要求每个人硬找一个“错误”。
省里收到反馈以后,在第一批骨干运行简报上多加了一条:
当同一环境中多人出现相似反应时,应同步评估管理流程、训练安排及集体压力源。
许知微看着那一行,刚准备把简报合上。
方政委又推来一份名单。
“第二批骨干培训。”
赵春山瞬间抬头。
“还来?”
方政委看他。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怕又让我当模拟对象。”
“放心。”
“这次不用你演。”
赵春山刚松口气。
方政委下一句就来了。
“你当助教。”
教室里安静两秒。
赵春山慢慢转头。
“我?”
“嗯。”
“教什么?”
方政委把课程表递给他。
第一课的位置,清清楚楚写着:
基层常见错误示范。
后面括号里还有四个字。
赵春山主讲。
他盯了足足半分钟。
“政委。”
“这到底是让我当助教。”
“还是让我公开讲我以前怎么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