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睡前汇报完呢?”
“也不一定结束。”
“班长还会点评。”
“有时候一个人十分钟。”
“整个班弄完快一个小时。”
这就已经不只是“自我总结”。
它慢慢变成了一场每天固定发生的压力情境。
而且时间就在睡前。
许知微没有直接说这项规定错。
先问:
“执行这么多年,有没有人觉得它有用?”
“有。”
陈指导员道:“老班长很多都觉得能及时发现思想波动。”
“也能让战士记住错误。”
“停掉以后,他们最担心的是纪律会不会松。”
“这也是我今天来的原因。”
许知微点头。
“那就别只讨论停不停。”
“先问一个问题。”
“这个制度原本要解决什么?”
陈指导员想了想。
“让战士及时复盘。”
“避免同样错误重复。”
“加强责任心。”
“这些目标可以保留。”
“但现在的形式出了问题。”
许知微拿起笔。
“如果一个制度让六个人都开始在固定时间出现紧张、胃疼、失眠。”
“那就不能只要求六个人自己适应。”
赵春山在旁边点头。
“上次结业课讲的环境因素。”
“对。”
“这次就是现成的。”
下午,几个人直接去了炮兵二团。
何庆被叫来时明显有些紧张。
许知微没有把他当“病人”问。
只问了晚点名的过程。
“你最怕哪一段?”
“班长问还有没有的时候。”
“为什么?”
“因为我说没有。”
何庆低头。
“他会说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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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就继续想?”
“嗯。”
“想不出来怎么办?”
何庆苦笑了一下。
“随便找一个。”
“比如被子叠得不够快。”
“吃饭排队时走神。”
“擦炮的时候动作慢。”
赵春山听得表情都变了。
“那这些真算问题?”
“有时候算。”
“有时候……”
何庆没敢说完。
许知微替他接了。
“只是为了能过这一关。”
他点头。
“嗯。”
“胃疼什么时候开始?”
“第一次是我真犯了错。”
“装填训练时听错口令。”
“晚上被说了很久。”
“后来只要快到点名时间,我肚子就开始拧。”
“点完以后呢?”
“慢慢就好了。”
“如果当天取消?”
何庆想了想。
“那就不疼。”
线索已经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