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规矩。”
赵春山理直气壮。
“免得我瞎猜。”
魏国成居然笑了一下。
“你还真跟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我怎么了?”
“以前我说一句睡不好,你能从我爹问到我祖坟。”
赵春山脸一黑。
“有这么夸张?”
“差不多。”
两个人笑了一阵。
气氛松下来以后,魏国成反而自己开了口。
“其实我知道为什么。”
赵春山看过去。
没催。
魏国成低声道:
“我弟弟以前丢过。”
赵春山动作一顿。
“小时候?”
“十五岁。”
“我十八。”
“家里那年闹饥荒,他跟着亲戚去县里赶集。”
“回来路上人没了。”
赵春山神色慢慢收起。
“后来找到了吗?”
魏国成摇头。
“找了三个月。”
“公社、县里、车站。”
“能找的都找了。”
“每次有人说哪儿见过一个差不多年纪的孩子,我们就跑过去认。”
“到后来。”
他停了很久。
“我最怕的就是听人念名字。”
赵春山没明白。
“为什么?”
“那时候公安把找到的几个无名少年叫家属去认。”
魏国成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一个念。”
“每念一个名字。”
“我娘就抓一下我的胳膊。”
“不是他,就再等下一个。”
他说到这里,手指已经攥紧。
“后来我弟一直没找到。”
“活不见人。”
“死不见尸。”
赵春山这才明白。
真正让魏国成发紧的,不是部队里的点名。
是二十岁以前那个不断等名字、又害怕听到名字的下午。
“这一个月为什么突然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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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国成没马上回答。
赵春山也没问第二遍。
过了一会儿,他自己说:
“上个月营里来了批新兵。”
“有个人跟我弟弟同名。”
赵春山顿时明白。
“叫什么?”
魏国成沉默一下。
“魏国梁。”
只差一个字。
“第一次听见点到他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僵了。”
“后来每次点名,我都等着那个名字。”
“明知道不是一个人。”
“还是会等。”
赵春山坐在那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以前他可能会劝。
都过去这么多年了。
新兵不是你弟。
别想太多。
可那些话现在一句也说不出来。
他只问: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魏国成反而愣了。
“我也不知道。”
“那就先别急着知道。”
赵春山想了想。
“先去医务室排一下身体。”
“然后这几天点名的时候,我尽量让你站在靠后一点的位置。”
“不是躲。”
“就是让你先适应。”
魏国成皱眉。
“会不会搞特殊?”
“不会。”
“站哪儿不影响训练。”
赵春山道:“还有,如果那个名字被念到的时候你难受,就先看着现在的人。”
“看他是谁。”
“看你在哪儿。”
“别让脑子一直跑回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