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春山回侦察营的第一天,就被人堵在了宿舍门口。
来的是三班老兵魏国成。
二十九岁,当兵九年,平时话不算多,训练一直稳。
赵春山一看见他,心里就明白了。
昨天方政委说的那个人。
“找我?”
魏国成点头。
“有空吗?”
赵春山下意识想说“你有什么事直接说”。
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
“有。”
他往走廊两边看了一眼。
“出去走走?”
魏国成明显松了口气。
两个人没去办公室。
沿着营房后面的小路一直走到器材库旁边。
这里白天很少有人。
赵春山找了块石头坐下。
魏国成却没坐。
站在那里半天都没开口。
以前碰上这种情况,赵春山早就开始问了。
家里有事?
训练出问题了?
跟谁闹矛盾了?
可他今天硬是忍住。
等。
又等了一会儿。
魏国成终于看他。
“你不问?”
“你不是说想跟我聊?”
“嗯。”
“那你说。”
魏国成像是不太习惯这样的赵春山。
盯了他两秒,才在旁边坐下。
“我最近晚上睡不好。”
赵春山心里第一反应就是培训记录上的那几项。
睡多久。
持续多久。
影响训练没有。
有没有身体不舒服。
他没急着往原因上钻。
“多久了?”
“一个多月。”
“每晚都这样?”
“差不多。”
“能睡几个小时?”
“四五个。”
“白天困不困?”
“困。”
“训练呢?”
魏国成停了一下。
“还跟得上。”
“有没有头疼、胸闷,或者别的不舒服?”
“没有。”
赵春山点头。
“还有呢?”
魏国成低着头,用鞋底碾着地上的小石子。
“我现在一听见点名就烦。”
赵春山愣了下。
“什么点名?”
“晚上查铺前点名。”
“平时集合点名。”
“反正只要有人一排一排念名字,我就烦。”
这情况赵春山以前没碰过。
他差点张嘴问“为什么”。
想起第一课,又换了说法。
“这种烦,是什么感觉?”
魏国成想了想。
“心里发紧。”
“有时候会出汗。”
“想赶紧结束。”
“结束以后呢?”
“就好了。”
“最近才有?”
“以前也有一点。”
“这一个月特别明显。”
赵春山没有再往下追。
先确认了最重要的。
“有没有想过伤自己,或者伤别人?”
魏国成皱眉。
“没有。”
“训练里会不会因为这个走神?”
“点名以后偶尔会。”
“高风险训练的时候呢?”
“不会。”
“那你身体最好也先去医务室看一下。”
魏国成看了他一眼。
“我就知道你们培训回来,都先让人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