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查什么?”
赵春山问得很快。
方政委道:
“轻度脑震荡。”
“脑震荡?”
“上午车辆训练前。”
“他从车上下来时头撞过一次。”
“当时戴着帽子。”
“人也没晕。”
“就没当回事。”
韩主任听完,脸色沉下来。
“基层没问受伤史?”
“问了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没具体问当天有没有撞到、摔到。”
“吕庆林自己也忘了提。”
赵春山皱眉。
“可后来都走不稳了。”
“为什么还不上报?”
方政委把记录翻到最后。
上面有基层骨干自己写的一句话。
担心试运行期间频繁请示,说明本单位无法独立执行规范。
赵春山看得火都上来了。
“谁告诉他请示就算不会?”
“没人。”
许知微把纸放下。
“他自己这么理解了。”
很多规则真正往下走时,最容易变形的地方就在这里。
上面说不要什么都依赖许知微。
到了下面。
慢慢就可能变成能不问就别问。
再往后。
甚至会变成问了就是自己能力不行。
“这不是规范判断的问题。”
韩主任道。
“是试运行目标被理解错了。”
第二天,二团负责这件事的基层骨干自己来了。
三十来岁的男人。
进门以后脸色一直不好。
“吕庆林现在怎么样?”
“已经稳定了。”
“医生说再观察两天。”
他明显松了口气。
紧接着又低下头。
“这次是我拖了。”
许知微没有先说对错。
“下午两点他走路发飘的时候,你怎么想的?”
小主,
“我当时已经想上报。”
“为什么没报?”
那人沉默了很久。
“这一个月不是要看我们自己能不能跑吗?”
“我就想着。”
“总不能一有拿不准就找上面。”
“谁说过拿不准也不能上报?”
“没人。”
“那为什么会这么想?”
“怕最后统计的时候。”
他说得有些难堪。
“我们团求助次数最多。”
赵春山在旁边听不下去了。
“求助次数多怎么了?”
“该问不问,最后出事才真有问题。”
那人没反驳。
许知微问:
“如果重新来一次。”
“到哪一步你会报?”
“中午恶心加重的时候。”
他想了想,又摇头。
“不。”
“他训练以后持续头疼,又有过车辆作业。”
“基础处理没缓解。”
“我就该让军医重新查。”
“发现继续加重,马上往上转。”
“这才对。”
“独立判断,不等于自己包办到底。”
许知微看着他。
“规范教的是你什么时候能自己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