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枫趁乱夺门而逃,却被门槛绊了个踉跄。抬头正见萧沐瑶立在阶前,掌心托着块松脂:"枫弟可记得,你库房的松脂是我亲自采买的?每块都掺了荧光粉。"她举起松脂对着朝阳,隐约现出"王记私藏"的暗纹。
漕帮号子声响彻码头,二十艘官船正查封王巡抚的私港。李轩将染料的竹箧赠予阿史那:"这靛蓝配方,就当谢礼。"胡商大笑:"公子可知,这染料在西域比黄金还贵?"
萧沐瑶望着港口的硝烟,忽觉掌心一暖。李轩将块雄黄塞进她手中:"端午将至,夫人可要佩个香囊?"阳光穿过雄黄晶体,在他眼底映出碎金般的光。
三更的梆子声荡过萧府西跨院,二房王氏的佛堂里飘出异香。鎏金博山炉中燃着龙涎香,却混着几缕腥甜的腐气,萧枫跪在蒲团上,"你可知萧家祖上,是靠什么发迹的?"二夫人正和萧枫说着话,这句话一下子点醒了萧枫。
晨雾未散,盐包堆成的雪山已被人潮冲塌。老盐商钱掌柜挤在人群里,干瘪手指戳破麻袋,雪白盐粒混着朱红符纸簌簌直落。"天杀的!这是要遭天谴啊!"他哆嗦着捡起张符纸,黄表纸上朱砂画的镇魂咒正滴着水珠。
萧沐瑶的马车被堵在码头三里外。她掀帘望去,盐工们正把成箱盐包抛进运河,符纸遇水晕开血色,整条河泛着诡异的红。"快!去请姑爷!"她扯断腕间玉镯,这是与漕帮约定的紧急信号。
萧氏盐仓,李轩捏着枚盐粒在舌尖轻点,咸苦中泛着铁腥。"不是官盐。"他忽然将盐粉撒向炭盆,青焰"轰"地窜起三尺,"朱砂遇火显灵,二婶这出戏倒是唱得虔诚。"
萧沐瑶用银剪挑开麻绳,内层油纸赫然印着萧家暗标:"这针脚是西跨院绣娘的手法!王氏竟把家徽绣在油纸上..."
"不止。"李轩抖开盐包,数十张符纸拼成完整八卦图,"坎位对应水,离位对应火,这是要借运河把脏水泼遍江南。"
暮色初临时,漕帮快船送来密报。帮主赤着脚跳上码头,腰间水鬼刺青还在滴水:"十二艘鬼船往瓜洲渡去了,船吃水线浅得古怪!"
子夜,李轩立在船头,夜风鼓荡起他腰间磁石罗盘。忽然,江面浮起幽幽绿光,十二艘无帆鬼船顺流而下,船身缠满水草,像从幽冥爬出的骸骨。
"放钩镰!"漕帮汉子甩出铁链。钩镰撞上鬼船那刻,舱板轰然炸裂,上百只灰鼠潮水般涌出。这些畜生双目赤红,尖牙撕咬着一切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