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血刀

子时刚过,两人登上高台。七根石桩静静立于环形平台之上,原是历代弟子观测星象所用。陈浔从怀中取出七枚铜片,每一片都刻有细微纹路,是他以青冥剑气亲手蚀刻而成。他依北斗方位将铜片嵌入石桩底部,指尖轻弹,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意沉入地底。

“这是……星位标记?”拓跋野看着最后一枚铜片没入石缝。

“明日辰时,山门前例行演练。”陈浔语气平静,“他们会来观看。你也去,站到东南角的位置。”

“其他人呢?”

“我已经派人送信。”陈浔从袖中抽出一张薄纸,上面只有七个名字,无署名,无落款,“看到这张纸的人,若愿意来,自然会站在该站的地方。”

拓跋野盯着那张纸看了许久,忽然问:“你凭什么觉得他们会听你的?有些人连话都没跟你说过几句。”

“因为他们心里有答案。”陈浔收起纸张,“我只是让他们想起自己为什么握剑。”

下山途中,他们在藏经阁外短暂驻足。陈浔并未进入,只是隔着门缝将一枚铜片贴在门槛内侧。那是给药堂老医师的信号——他曾因弟弟死于血刀毒刃,在雨夜里独自熬制药汤整整七夜。

回到居所,陈浔取出静影剑残片,置于案上。剑身黯淡,却在他靠近时泛起一丝微光。他闭目凝神,以神识牵引残留的阴寒之气,与密探带回的符文碎片相互映照。渐渐地,几组断裂的字符浮现脑海:

“月没”、“血照”、“七煞归位”。

他猛然睁眼。

“子时三刻。”他站起身,“月亮完全隐入山脊之时,就是他们动手的时刻。”

拓跋野正要开口,却被陈浔抬手制止。他走到窗边,掀开一道缝隙。外面万籁俱寂,唯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远远传来。但在那脚步间隙里,有一丝极细微的波动——像是某种符纸燃烧后的余烬正在风中飘散。

“他们已经开始布置接应点了。”陈浔低声说,“就在山门两侧的松林里。”

“要不要现在通知掌门?”

“不用。”陈浔解下青冥剑,放在桌边,“掌门若知详情,必会召集众长老议事。一旦议起,消息难免泄露。我们等得起,他们等不起。”

“那你打算怎么办?”

“按原计划。”陈浔坐回椅中,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明日辰时,山门前演练。七人站定星位,不动声色。等他们以为一切如常,才会倾巢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