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门一拉开，一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咸菜味、脚臭味、煤烟味交织在一起，像一口刚揭开盖的大缸，里面的味道汹涌而出。陆超群不禁皱了皱鼻子，眉头微微蹙起。

座位是绿色人造革，靠背磨出白线，像被猫抓过的窗帘，一道道划痕显得格外刺眼。陆超群用手轻轻摸了摸座位，人造革的表面有些粗糙。

行李架上是麻袋、蛇皮袋、竹篮，麻袋里探出半截咸菜疙瘩，绿得发黑，上面还沾着一些泥土。蛇皮袋的口子没有扎紧，露出里面一些杂乱的物品。竹篮里装着一些干粮，用布盖着，但还是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食物味道。

陆超群五人挤进 12—16 号座位，老张费力地把帆布包塞进行李架，随着帆布包的放入，咸菜味立刻弥漫开来，周围的人都纷纷捂住了鼻子。对面坐着一个穿胶鞋的大叔，他的脚臭味像发酵的豆腐乳，直冲脑门。陆超群感觉自己的胃一阵翻腾，他强忍着不适，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

小梅把凉茶浓缩液放在小桌上，玻璃瓶被煤烟熏得发黄，像一块旧琥珀，在灯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她轻轻拧开瓶盖，一股凉茶的清香飘了出来，暂时掩盖了一些难闻的气味。

瘸子李把铜秤砣放在桌角，秤砣“当”一声脆响，那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对面大叔的脚臭味似乎被秤砣镇住，车厢里短暂安静了下来。陆超群看着瘸子李，眼中露出一丝感激。

三、48 小时的硬座

48 小时，车轮每转一圈，车厢就晃一次，那晃动仿佛是一首永不停歇的摇篮曲，却又带着无尽的疲惫。

第一天夜里，灯熄，只有走廊尽头的小灯泡亮着，像一颗昏黄的星，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陆超群靠在座位上，眼睛微微闭上，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他把凉茶浓缩液倒进搪瓷缸，分给五人，每人一口，苦味压住煤烟味。凉茶入口的瞬间，那种苦涩在舌尖散开，但随后又有一丝甘甜回味。

第二天凌晨，车厢里开始卖盒饭，铝饭盒里装着咸菜炒豆腐，3 元一份，饭粒发黄，像旧报纸。陆超群看着那盒饭，眉头微微皱起，但还是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老张用粮票换了两份，他接过盒饭，手指不小心碰到了铝饭盒的边缘，烫得他赶紧缩回手。饭粒粘在牙上，像被糨糊糊住，老张嚼着饭，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小主，

第二天下午，火车在一个无名小站停 20 分钟，站台小贩推车卖茶叶蛋，1 元一个，茶叶蛋壳被染成褐色，像被烟熏过的石头。陆超群看着那茶叶蛋，喉咙动了动。他用一张 5 斤全国粮票换了 5 个茶叶蛋，分给五人，每人一口，咸味压住脚臭味。茶叶蛋的蛋黄沙沙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茶香。

四、假站台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