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坞方向突然传来骚动,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奔向甲板。月光下,二十艘运盐船正以诡异的速度沉没,船身铁钉在江水中嘶嘶冒着气泡。
李轩抄起竹篙挑起水花,被腐蚀的篙头滴落蓝绿色液体:"浓硝酸......萧枫这次请了波斯炼金师。"
萧沐瑶反手甩出袖中盐鞭缠住桅杆,借力跃上正在倾覆的货船。李轩的警告混着江风追来:"当心酸雾!"话音未落,船底突然炸开青烟,她足尖刚触到盐袋便觉刺痛,绣鞋金线正在急速消融。
千钧一发之际,李轩裹着浸透碱水的披风凌空扑来。两人滚进盐堆时,他顺势扯开她腰间革囊,将大把苏打粉扬向半空。
酸雾遇碱爆出噼啪火星,映得他眼底幽蓝浮动:"抱紧我。"
盐船彻底倾覆的刹那,李轩抱着她沉入江中。萧沐瑶憋着气睁眼,看见他咬破指尖在掌心画着什么。一串血珠顺着水流凝成古怪符号,竟让周围酸液如见鬼魅般退散。
破水而出时,李轩苍白的唇擦过她湿透的鬓角:"临时配的缓冲剂......"话未说完便咳出血丝,染红了萧沐瑶肩头半融的鲛绡。
码头上柳红袖带人架起三百口碱水缸,李轩却推开递来的药碗:"快取生石灰和桐油!"他蘸着药汁在甲板上画出蒸馏装置,"酸液遇石灰生成硝酸钙,混合桐油便是......"
"硝化甘油?"萧沐瑶突然接话,惊得李轩笔尖一顿。她耳尖泛红地别过脸:"那日你昏迷时......说了许多梦话。"
子时三刻,漕帮匠人照着图纸铸出琉璃冷凝管。李轩握着萧沐瑶的手切开最后一根竹导管,滚烫的蒸汽混着硝烟味弥漫船舱。
当第一滴淡黄色液体坠入玉瓶,他突然将人抵在铜炉前:"夫人可知,硝化甘油还有个妙用?"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突然从对岸传来,萧枫的私兵在火光中惨叫。萧沐瑶望着江面炸起的十丈水墙,突然攥住李轩的衣领:"你早算到他们会夜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