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雪婷拖着略带疲惫却轻快的脚步走进家门，踢掉高跟鞋的瞬间，长长舒了口气。

玄关的感应灯缓缓亮起，映出她脸上藏不住的笑意。放下公文包，她没急着换衣服，先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夜景，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屏幕——早上发的“谈判成功”消息还停留在对话框顶端，此刻终于有时间好好跟远方的爱人分享这一切。

刚点开视频通话，屏幕那头就立刻接通了。我穿着她送的那件灰色体恤衫，背景是熟悉的书房。

“我们的大功臣回来啦？”我笑着凑近镜头，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调侃，“看你朋友圈发的那杯庆祝咖啡，就知道今天肯定顺风顺水。”

刘雪婷被我逗笑，顺势窝进沙发里，把笔记本放在腿上，随手抓起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什么顺风顺水啊，中间好几次我都捏着一把汗呢。你是没见陈总那架势，一开始那眼神，跟审犯人似的。”

“哦？那我可得好好听听，咱们刘组长是怎么‘审’回去的。”

我调整了一下坐姿，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认真听着，“从你出门见他开始说？我猜你肯定提前半小时就到了，还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瓶矿泉水压惊。”

“你怎么知道！”刘雪婷眼睛一亮，带着点小惊讶，“我确实九点半就到锦城商务中心楼下了，怕堵车迟到，结果到早了，就在楼下找了个长椅坐了十分钟，把方案里的数据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你说怪不怪，明明昨晚跟你视频时把思路理得清清楚楚，真到了现场，还是有点慌。”

“正常啊，就像考试前明明复习好了，进考场那一刻还是会心跳加速。”我笑着安抚，“不过我猜你一见到陈总，肯定立刻就镇定下来了。咱们雪婷什么时候在客户面前掉过链子？”

刘雪婷抿嘴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抱枕边缘，回忆起上午的场景：“我走进会客室的时候，陈总正坐在沙发上喝茶呢，手里还把玩着一串佛珠，脸上似笑非笑的，一开口就拿价格说事，说‘还以为你得等几天，毕竟上次聊价格没松口’。你都不知道，他那语气，听着热络，实则带着刺，就是想先给我个下马威。”

“那你怎么接的？直接跟他谈方案，还是先跟他打太极？”我追问，眼神里满是好奇。

“我哪敢跟他打太极啊，陈总多精明，绕弯子只会让他觉得我没底气。”刘雪婷坐直了些，模仿着当时的语气，“我就笑着递了名片，说‘您是老客户，需求肯定放在心上，与其纠结单价，不如聊聊怎么让您花的钱更值’。说完就直接把方案和数据分析表摊在他面前了，先把‘价值’这两个字抛出来，避开他的价格陷阱。”

“这招高啊，釜底抽薪。”我忍不住点赞，“那陈总买账吗？没直接把方案推一边？”

“怎么没推，他压根没急着看，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说‘更值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还说上周有家小公司找他，纸媒广告比我们低三成，拍着胸脯说效果一样。”刘雪婷撇了撇嘴，想起当时的场景还有点无奈，“我早料到他会提小公司，之前跟你说过这事，你还提醒我，对付这种情况就得戳中要害，不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所以你就跟他说‘一分钱一分货’了？”我挑眉，语气带着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