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笙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
谢聿辞安静趴在床上,没穿衣服,被子盖到肩头,露出的肩膀缠着厚厚的绷带。床头各种仪器运转,另一端的线或夹或贴连接到他身上,线多得扫一眼都数不清。
程笙鼻尖莫名酸了下。
她没出声也没动,就站在床边,静静看着床上的人。
许是察觉到不一样的目光,床上的动了下。
谢聿辞缓慢转头,脸朝程笙这边,迷茫的眼睛迟钝眨了下,随即挤出一抹笑:“我怎么看见天使了。”
程笙抿唇:“你说的天使应该不是我吧。”
哦豁,天使还会说话。谢聿辞又眨下眼,眸光清明几分,看着眼前的人有些不敢相信:“程笙?”
“是我。”程笙往前走半步,靠近病床, 低头看他,“疼吗?”
多天时地利人和的卖惨机会,要放以前,谢聿辞肯定抓住机会狠狠卖惨,顺便再得寸进尺死皮赖脸求个爱的亲亲或抱抱。
可这次,他却扯了下毫无血色的唇:“不疼。”
怎么会不疼,程笙盯着苍白的脸没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谢聿辞想把头转到另一边,又不愿放过近距离看她的机会:“别看了,人生最丑的时候就是这会儿了,给我留点面子。”
程笙直起身子,莫名被他戳中笑点:“形象包袱这么重,也不怕把自己压垮了。”
他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谢聿辞不照镜子都知道,在别人面前可以没形象,但在程笙这里,他恨不得头发丝都散发魅力。
可偏偏,人生至暗时刻被她看见了。
他叹息一声:“你能不能出去就把我现在的样子忘了?”
“我又不是老年痴呆。”
程笙看向病床,虽然盖着被子,但她能想象谢聿辞趴在里面的样子,没忍住笑出声:“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吗?像只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