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的铃声像根被拉紧的弦,在教学楼里荡出悠长的回音。
楚运欢还蹲在操场角落,手指在冰凉的草皮上摸索着——被踩烂的橘子混着泥土,金黄的汁液在暮色里泛着油光,像不小心打翻的夕阳。
“嘀嗒。”手电筒的光柱突然从头顶扫过,在地上投出个圆圆的光斑。
楚运欢慌忙把沾着果汁的手藏到背后,李老师的声音跟着亮起来:“捡这个做什么?扎手。”
这位总穿灰色中山装的班主任蹲下身,袖口沾着粉笔灰。
他从口袋里掏出包皱巴巴的纸巾,抽出两张递过来:“我当年也复读过,第三次才考上大学。”纸巾擦过手指时,带着淡淡的肥皂香,“那时候比你还狼狈,高考前把饭盒都摔了,米饭混着咸菜黏在砖地上,跟你这橘子汁差不多。”
楚运欢的手指顿了顿。
他从没听过李老师提复读的事,只知道这位头发花白的班主任总在晚自习后留在办公室,台灯亮到深夜。
操场边的路灯突然闪烁起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跟我来。”李老师拉起他的胳膊,掌心粗糙却很温暖。
穿过空荡荡的走廊时,楚运欢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回荡,像在叩问着什么。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暖黄色的灯光涌出来,像老家灶膛里跳动的火苗。
台灯摆在靠窗的位置,玻璃罩上落着层薄灰,光线却依然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