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学老师的教案本“啪”地砸在讲台上,粉笔灰像受惊的飞蛾,在透过窗户的阳光里纷纷扬扬炸开。
楚运欢的后背瞬间绷紧,像被晒得发脆的玉米叶。
“楚运欢!”王老师的声音裹着怒气,在教室里撞出回音,“这道二次函数题我讲过三遍!三遍还错,你是不是来复读班混日子的?”他抓起作业本往第一排扔去,纸页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最终“啪嗒”落在楚运欢脚边。
楚运欢低着头去捡,后颈的碎发遮住眼睛,却挡不住四面八方射来的目光。
那些视线像细小的针,扎得他裸露的胳膊泛起鸡皮疙瘩。前排传来女生压抑的嗤笑声,他眼角余光瞥见李萌萌用数学课本挡着嘴,课本边缘露出的铅笔盒上,Hello Kitty的红蝴蝶结正对着他,两只塑料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在嘲笑。
“上课专心点!”王老师的教鞭在讲台上敲得咚咚响,“下次再错,就给我抄一百遍!”
楚运欢把作业本揉成一团塞进桌肚,指尖触到冰凉的铁皮。
桌肚里的错题本硌着腿,那是他熬夜重做的三十道函数题,此刻却像块浸了水的棉絮,沉得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的麻雀不知趣地叽叽喳喳,他盯着黑板上的抛物线,突然觉得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像极了自己拧巴的命运。
课间铃刚响,楚运欢就想往操场躲,后领却被轻轻拽住了。
吴文娇的声音带着点急:“跟我来。”她拽着他往楼梯间走,马尾辫扫过他的手背,带着刚洗过的肥皂香。
“你看这个。”吴文娇从书包里掏出个蓝色文件夹,拉链上挂着的小熊挂件晃悠着。
她把文件夹摊在楼梯扶手上,里面夹着的正是楚运欢那本被揉皱的作业本,此刻已经被抚平,每道错题旁边都贴着不同颜色的便利贴。
“这是你三次做错的同一道题。”她指着第一道题,粉色便利贴上用红笔圈出了“-3”,旁边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正对着负号鞠躬,“你看,其实思路都是对的,就是计算时总把负号搞反。像给客人鞠躬似的,每次都把负号的方向弄颠倒了。”
楚运欢的手指抚过便利贴,娟秀的字迹里藏着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