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来老朋友的店里蹭免费餐前,胡特随伊利亚在灰都的大街小巷里徘徊。他们在布谷鸟的聒噪中走进一条灰蒙蒙的长道,发现好些不怕死的大耗子在垃圾里啮果核。
只要他们不走近,耗子们全不害怕他们的脚步。胡特正为是否要驱赶老鼠发愁,忽然有一位流浪汉从街道深处走来。只见他手持医用止血带做成的简易弹弓,捏着小石子当弹丸,瞄准最肥硕的那两条耗子,邦邦两发便打得它们翻滚似风扇,扰得其余的小耗子当即哄散。
流浪汉捏着尾巴提溜起两条硕鼠,拉开蓬松的大衣,把它们挂在大衣内层的破洞上。然后,他舒了口气,向两副生面孔拉来了更内里的一层保暖布,推销起自己的特色小零食来——
一条条熏得漆黑油亮的老鼠干整整齐齐地挂在保暖布上,晃一晃噔噔相撞,像是老鼠大兵们迈腿走正步,骇人却富有朝气。
胡特神色大变,拼命摇着手催促流浪汉闪开。但格林小姐立在原地,一句话让他的心凉了半截:
“不妨尝鲜吧?唐卡拉先生。”
哪怕百般不情愿,胡特也掏出了二十威尔,买来一条个头最小的熏老鼠干。流浪汉则竖起大拇指,夸戴墨镜的姑娘定是正统的灰都老人,又乐呵呵地走了去,接着推行他的灭鼠大计。
胡特用纸巾捏着老鼠尾巴,扔不得也存不得,左右为难:
“呃,格林小姐,他夸你识货呢。我好歹也是在灰都生长的,我可没听人提过灰都有这种…美食?”
“博萨人不吃老鼠吗?唐卡拉先生?”
“老鼠还能吃?老师父母都说老鼠脏,吃了要害一身病,我们哪敢碰啊。田鼠倒是另说,风干的田鼠更胜白兔,是一味下酒菜啊。”
“果然啊,博萨人的聚集区财富水平较高,本土的破产者反而不如你们幸福。”
胡特没话说。理就是这个理,能不远万里跑来灰都定居的外国人,混得再差也有不愁温饱的底量。而那些失业破产的本地人,能按时领到救济金就不错了,哪有资格和移民比较?如果可以,他们没准会候在移民开的餐馆附近,帮服务员扔回垃圾,换一份残羹剩菜烩成的盒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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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吧,唐卡拉先生。”
伊利亚拿过胡特手里的老鼠干,挑了些纸壳拢成堆,指引金芒燃起火光。她把老鼠干扔进火焰中,拿断了的晾衣叉来翻面,让胡特帮忙拆纸盒子添火。烧了几分钟后,她打灭了火,拨出烧成木炭色的老鼠干,找了间厕所,在洗手台上刮干净了老鼠肉,请胡特品尝。
别说,要不是胡特清楚这玩意是用什么制作的,他真可能受那香气的诱惑去撕条腿吃两口。不过他再想拒绝,一看到笑靥如花的格林小姐,他就没了推脱的借口。
他硬着头皮享受怪异食品的滋味,再恶心也不敢表露,除非他想跟握住自己小命的女人撕破脸。
经过明火焚烧,老鼠肉干的水分几近流失一空,口感有如中洲人烘烤的牛肉干,主打一个顽劲耐嚼,久啃不烂。定要将之含在嘴里,靠涎水泡软了才能咬松。这口肉一咬开,先覆上舌尖的是干货特有的芬芳,随之而来的是不可言明的风味,反倒没有胡特想象中的腥臊异臭,有种干鹿肉混野兔子的芳香。
既然如此,为何不去吃兔子打驯鹿呢?
胡特硬撑着一口气,狼吞虎咽地吞掉了手里的半块鼠干。他按下抠嗓子眼的冲动,捧了些水漱口,向格林小姐露出贴心的微笑。可当他看到格林小姐拎着老鼠的小尾巴却半口未进后,乌云笼罩了他的面庞。
万幸,伊利亚吐词如莺,劝住了他破口大骂的冲动:
“唐卡拉先生,美味吗?”
“口味独到,嗯,正统的灰都美食…”
“唐卡拉先生,真话往往最难讲。想想吧,一个折磨你、侮辱你、责骂你的人与你如影随形,二十四小时咬着你不放,你若努力,她讥讽你吃力不讨好;你若纠结,她挖苦你首鼠两端。她否认你的一切努力,贬低你的存在价值,这样恶心卑劣的人,纵然生有好皮囊,又有几人能忍受她、接近她、体谅她,爱慕她,而不是骂一声贱人多作怪,远远逃开?”
胡特能怎么回答?当然是举双手投降:
“可别了,我既没那个福分亲近,也没胆量暗中非议您。我说句心里话啊,您这种姑娘有的是人爱,改改小脾气,给别人留些余地回旋,光凭你这小脸蛋和身段哪家公子哥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