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二十五,天京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大雨。
雨从半夜开始下,哗哗啦啦一直下到天亮,把整座城市洗得干干净净。洪天贵福站在廊下,看着院子里积起的水洼,心里有些不安。
李世贤走了五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按理说,从皖南到天京,快马三天就能打个来回。五天没有消息,要么是路上耽误了,要么是出事了。
“林侍卫长,”他叫了一声。
林彩新从旁边过来:“殿下?”
“派人去皖南,找李世贤。找到他,问问情况。”
林彩新闻言,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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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雨停了。
洪天贵福正在书房里看奏报,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林彩新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殿下,李世贤回来了。”
洪天贵福站起身:“让他进来。”
李世贤浑身湿透,脸上全是泥点子,一进门就单膝跪地:“殿下,出事了!”
洪天贵福心里一沉:“什么事?慢慢说。”
李世贤喘着粗气,把事情说了一遍——
他带着人到了皖南,找到游击营,发现王大山他们正在山里休整。刚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湘军忽然包围了他们所在的山谷。幸亏哨兵发现得早,他们拼死突围,杀出一条血路,跑进了更深的山里。可湘军人多,追得紧,他们一边跑一边打,伤亡不小。
“王大山呢?”
“王大山带着人断后,让末将先回来报信。”李世贤低下头,“末将……末将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洪天贵福沉默了一会儿,问:“湘军有多少人?”
“至少三千。带队的是个姓周的将领,听说是曾国荃手下的人。”
洪天贵福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林侍卫长,点两百人,跟我去皖南。”
林彩新愣住了:“殿下,您亲自去?”
“不去,王大山就完了。”洪天贵福看着他,“你放心,我不上前线,就在后面指挥。带上那批新造的连发弩和地雷,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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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洪天贵福带着两百人出发了。
这两百人是从先锋营和游击营挑出来的精干老兵,每人配一把连发弩,带着几十颗地雷,还有几辆装着粮草弹药的马车。林彩新骑马走在最前面,洪天贵福坐在马车里,掀着车帘往外看。
山路不好走,马车颠得厉害。洪天贵福被颠得七荤八素,但咬着牙忍了。
走了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他们到了皖南山区。
李世贤带路,找到了游击营藏身的山谷。山谷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地上有血迹,有散落的兵器,还有几具尸体——是游击营的人。
洪天贵福蹲下来,看着那些尸体。都是年轻人,有的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睛睁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他伸手,帮他们合上眼睛。
“林侍卫长,让人把兄弟们埋了。立块碑,记下名字。”
林彩新应了一声,带着人去办了。
洪天贵福站起身,望着四周黑黝黝的山林,心里沉甸甸的。
王大山,你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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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谷里过了一夜,第二天继续找。
走了大半天,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隐约的喊杀声。洪天贵福心里一紧,对林彩新说:“快,派人去看看。”
两个斥候飞马而去,一炷香的工夫,回来禀报:“殿下,前面打起来了!是游击营的人,被湘军围在一个山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