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三日。

夏令营第三天。

——

夕颜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这三天的。

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八点开始上课，十二点午饭，下午一点继续，一直画到傍晚六点。晚饭后还有晚自习，可以自由创作，也可以去听讲座。

她选了晚自习。

每天都选。

因为白天的时间不够用。

因为想画的东西太多。

因为——如果停下来，就会想他。

——

第三天晚上，回到宿舍已经快十点了。

夕颜洗了澡，坐在床上，看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的头像。

最后一条消息是下午发的。

【周助】：今天训练结束了。你呢？

她还没回。

不是不想回。

是不知道该怎么回。

想说今天画了一整天，手好酸。

想说老师今天夸我了，说我进步很快。

想说——很想你。

可是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

——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不是消息。

是视频通话。

夕颜愣住了。

屏幕上跳动着他的名字——

【周助】

——

她手忙脚乱地接通。

然后看到了他。

——

不二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有点模糊，有点晃，但确实是他的脸。他好像也在宿舍，背景是白色的墙和一张简陋的书桌。头发还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

他看到她的瞬间，眼睛弯了起来。

“晚上好。”

——

夕颜看着他，突然说不出话。

三天。

三天没见到他了。

虽然每天都发消息，每天都听到他的声音（语音消息），但真正看到他的脸，是三天以来的第一次。

“怎么……”她开口，声音有点哑，“怎么突然视频？”

不二笑了。

“想看看你。”

——

夕颜的鼻子酸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手机拿稳了一点。

“我也……也想看看你。”

不二看着她。

隔着屏幕，隔着几百公里，隔着夜晚的风。

他看着她。

“累不累？”

——

夕颜摇头。

“不累。”

“骗人。”不二说，眼睛微微睁开了一些，“眼睛下面有黑眼圈。”

夕颜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

“真的吗？”

“嗯。”不二点头，“但是——”

他顿了顿，笑了。

“眼睛很亮。”

——

夕颜愣住了。

“什么？”

“眼睛。”不二说，“很亮。”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是能穿透屏幕。

“虽然很累，但是眼睛很亮。”

“像是在发光。”

——

夕颜的脸红了。

“哪有……”

“有。”不二说，“我看到了。”

——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

只是看着对方。

隔着屏幕。

但好像很近。

很近很近。

——

“周助。”夕颜先开口。

“嗯？”

“你呢？累不累？”

不二想了想。

“有一点。”

“训练很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