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之后的嬴子婴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般好奇,那双眼睛如同搜索雷达般在车厢内壁和窗外的铁轨间扫来扫去,脸上渐渐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笑意,最后竟没憋住,扑哧一声笑歪了嘴。
坐在嬴子婴身旁的一名大明重臣见状,有些纳闷地皱了皱眉,压低声音询问道:“嬴子婴大人,您这突然发笑是想到了什么趣事吗?”
嬴子婴脸上的嘲讽之色溢于言表,他一边摇头一边讥笑道:“我是在笑那熊胡中郎,为了在陛下面前讨个好彩头、捞点功劳,竟然捣鼓出这么个滑稽可笑的破玩意儿!”
这番话里带着显而易见的针对性,是他在心中积郁已久后的爆发。
嬴子婴说话时故意扯开了嗓门,那声音在宽敞的车厢里回荡得格外清晰,显然就是存心想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真切。
果不其然,在这话音落下的一刹那,所有人投向窗外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转了回来,死死锁定在嬴子婴身上,就连朱爽也饶有兴致地侧过头盯着他。
先前开口询问的那位大臣被这话吓得不轻,满脸惊愕地瞪大眼睛,迟疑着问道:“大人您为何会得出这种评价呢?”
嬴子婴不紧不慢地露出一抹淡然的微笑,成竹在胸地回应道:“其中的缘由其实一点都不复杂,听我细细道来。”
“诸位不妨开动脑筋想一想,这庞然大物通体都是沉重的精铁打造,现在这屋子一样的车厢里又挤进了足足上百号人。”
“我斗胆请教各位,如此沉重的一坨铁疙瘩,得需要多少匹健壮的骏马才能拉得动?我看没个百八十匹那是绝对挪不动窝的。”
“而且大家看这车厢,它只能死死扣在这两根固定的铁条上跑,哪里比得上咱们那灵活的马车?马车可是天大地大随处都能驰骋!”
“所以我才断言,这所谓的火车不过是虚有其表、看着个大而已,在实际应用中根本就是一堆毫无用处的废铜烂铁!”
其实嬴子婴原本并没打算在这个节骨眼上强出头,但他觉得自己这回是精准捕捉到了熊胡的一个致命短板。
这股按捺不住的兴奋感在他胸腔里翻腾,促使他再次利索地动起嘴皮子,对着熊胡发起了新一轮的猛烈抨击。
大明的文武百官们听完了这番剖析,起初还面面相觑地交换着眼神,随后竟然有不少人暗自点头,觉得嬴子婴这逻辑听起来确实挺靠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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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确实有几分歪理,如果这所谓的火车真的只能待在铁轨上不动弹,那岂不是要把这种昂贵的轨道铺满整个大明?这耗费的钱粮也太吓人了点。”
“谁说不是呢,以前总觉得马车离了平整路面就不行已经够麻烦了,谁能想到熊胡中郎费劲弄出的火车,竟然比马车还要不方便,简直是多此一举。”
朱爽坐在首位,静静聆听着这些此起彼伏的质疑声,他不仅没有动怒,嘴角反而挂着一抹高深莫测的淡定微笑,甚至还顺手拽了一下身边想出头争辩的扶苏,示意他稍安勿躁。
嬴子婴敏锐地察觉到众人都在附和自己的观点,尾巴几乎要翘到了天上去,心里暗自得意地想:熊胡啊熊胡,这回你可真是急于求成、利令智昏,总算让我抓到你那狐狸尾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