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谁敲门,她都不开。”
赵护士长把记录放到桌上。
许知微先看了一遍。
家属叫林桂芬,二十四岁。
丈夫是通信连副班长,三个月前刚把她从老家接来随军。
家属院组织过几次活动,她一次没去。
邻居送菜、喊她一起去供销社,她也很少应门。
但丈夫每天回来以后,她又一切正常。
做饭,收拾屋子,说话也没什么异常。
“她丈夫知道吗?”
“知道。”
赵护士长道:“他说她一直胆子小,刚来不熟,过阵子就好了。”
“有人问过她为什么锁门吗?”
“问了。”
“怎么说?”
“说一个人在家,锁上踏实。”
许知微把记录合上。
“先别把不开门当成性格问题。”
“去看看。”
家属院离医院不远。
两人到的时候,正好是上午。
门果然锁着。
赵护士长敲了两下。
屋里没有动静。
“桂芬,是我,医院赵护士长。”
过了一会儿,里面才传来脚步声。
却没有马上开门。
“还有谁?”
声音很轻。
赵护士长看了许知微一眼。
“许顾问也来了。”
里面又安静了几秒。
门闩才慢慢拉开。
林桂芬站在门后,头发梳得整齐,衣服也干净。
怎么看都不像生活失序。
只是开门以后,她第一眼不是看两人。
而是往楼道两边看了一圈。
这个动作很明显。
许知微没立刻问。
“方便进去坐会儿吗?”
林桂芬点头。
“进来吧。”
屋里收拾得很利索。
窗户开着一点缝。
桌上还有刚择了一半的菜。
许知微坐下以后,先问了些生活上的事。
买粮方便。
供销社也知道在哪。
丈夫对她不错。
跟婆家没有矛盾。
老家也没出什么事。
“那住这里习惯吗?”
林桂芬停了一下。
“还行。”
“白天一个人在家会觉得闷吗?”
“有一点。”
“为什么不跟邻居出去走走?”
“我不太认识她们。”
“有人来喊你,你也不开门?”
林桂芬手指捏着衣角。
“有时候不开。”
“怕生?”
她没回答。
许知微也没继续猜。
“那你每次不开门的时候,最担心什么?”
这一次,林桂芬沉默得更久。
“怕门一开。”
“外面不是认识的人。”
赵护士长下意识看向她。
“这里是家属院。”
“我知道。”
林桂芬很快接了一句。
“我知道这里有岗哨。”
“可我还是怕。”
许知微声音没变。
“以前出过什么事?”
林桂芬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