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天天教手底下的人有事报告,结果我半年没说。”
“挺没道理。”
“怕别人觉得你不适合带兵?”
马国梁坦然地点头。
“怕。”
“现在呢?”
“还是怕一点。”
“但再不说,我脾气越来越差。”
“到时候真影响带兵,更麻烦。”
许知微笑了一下。
“这就对了。”
当天晚上,马国梁没有住回原单位。
培训还有一周,他仍住在东海军区安排的宿舍。
睡前,他第一次没有再把鞋整整齐齐摆到伸手就能套上的位置。
而是往床下推了推。
同屋干部看见,还奇怪。
“你鞋怎么放那么里面?”
马国梁低头看了一眼。
“防止半夜穿太快。”
对方一脸莫名。
“你这是什么毛病?”
马国梁顿了两秒。
以前大概会说一句“没事”。
这次却直接道:
“最近老半夜惊醒。”
“许顾问让我改改习惯。”
同屋的人愣了一下。
“严重吗?”
“还行。”
“那晚上我要是打呼噜把你吵醒怎么办?”
马国梁看他。
“你少打点。”
“这我控制不了。”
“那我控制自己别踹你。”
两个人都笑了。
凌晨两点多。
走廊里突然有人跑过去。
脚步很急。
马国梁猛地睁眼。
手下意识往床边摸。
摸了个空。
鞋不在那里。
他整个人僵了几秒。
心跳已经快起来。
可没有哨声。
也没有人喊集合。
旁边床上的干部还在睡。
马国梁坐起来。
看了一眼窗。
又看了一眼门。
最后慢慢把手收回来。
没有下床。
十分钟后,他重新躺了回去。
第二天上课前,他把这件事记进培训本。
只有一句。
昨晚醒了一次。
鞋没穿。
赵春山正好从旁边经过,瞄见以后愣了一下。
“马指导员,你这也算记录?”
马国梁合上本子。
“算。”
“这有什么值得记的?”
马国梁看他一眼。
“对我来说算。”
赵春山一想,点头。
“也是。”
他说完刚走两步,又折回来。
“那你昨晚后来睡着了?”
“睡着了。”
“几点?”
“不知道。”
“那挺好。”
马国梁笑了一下。
“是挺好。”
上午九点,许知微准备开始第二周的课程。
二十四个人刚坐好,方政委就从外面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省里刚送到的文件。
“课程先停十分钟。”
许知微看过去。
“怎么了?”
方政委把文件放到桌上。
“基层心理骨干培养还没结束。”
“省里又想加一个试点。”
“什么?”
“军人家属。”
方政委看着她。
“这次不等出事再找。”
“他们想从新婚、随军、产后和重大伤亡家庭开始。”
“做主动随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