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川低头看着那张记录。
看了很久。
最后抬手抹了下眼睛。
“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
“我娘不会不给我写。”
班长松了口气。
“那现在还觉得家里不要你?”
陈小川脸一红。
“没。”
“那下午训练?”
“去。”
“饭呢?”
“吃。”
“还写信不?”
陈小川想了想。
“写。”
“给谁?”
“给我娘。”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
“我爹也带一句。”
“说什么?”
陈小川咬了咬牙。
“让他以后别乱拆我的信。”
班长没忍住笑。
“这个你自己写。”
晚上熄灯前,陈小川趴在桌边写了第六封家信。
前面都很正常。
问母亲身体。
问妹妹上学。
说自己的训练成绩。
到最后,笔停了很久。
他才添上一行。
爹,你要是真不想我回来,就别老替我娘往包裹里塞东西。
写完后,陈小川自己盯着那句话看了半天。
旁边战友凑过来。
“这话什么意思?”
“别看。”
“你爹也给你塞东西了?”
陈小川把信折起来。
嘴角却已经有了笑。
“那包花生。”
“是他炒的。”
第二天,许知微把这一例记进新兵适应观察记录。
重点没放在“想家”。
而是补了一条:
面对家书中断、回信缺失等不完整信息时,应优先核实现实情况,避免当事人长期以最坏结果自行填补空白。
赵春山站在旁边看完。
“这个我懂。”
许知微抬头。
“说。”
“就是别瞎猜。”
“差不多。”
“那感情里也适用?”
许知微看他。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
赵春山一脸无辜。
“就是觉得手册挺实用。”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裴砚舟的声音。
“你要是闲。”
“训练场还有活。”
赵春山瞬间站直。
“我一点都不闲。”
人跑了以后,许知微低头继续整理材料。
裴砚舟却没有走。
“晚上几点下班?”
“正常时间。”
“真的?”
“真的。”
裴砚舟看了她两秒。
“那我来接你。”
“又约会?”
“不是。”
“那是什么?”
他把两张电影票放到桌上。
“上次被医院打断的。”
“补上。”
许知微拿起来看了眼。
“这次还是组织活动?”
裴砚舟神色平静。
“不是。”
“这次是我想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