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得像这句话已经听过无数遍。
“那你为什么不再站夜间观察岗?”
他没出声。
许知微换了个问题。
“那天之后,你还会想起什么?”
邹明远嘴唇慢慢抿紧。
“那个影子。”
“还有呢?”
“望远镜里的水面。”
“每次晚上再拿望远镜,我都觉得海里还有人。”
“真看见了吗?”
“没有。”
“你知道没有?”
“知道。”
“可还是会找?”
邹明远点头。
这才是问题。
三个月里,他不是单纯避开夜训。
而是在避开那个观察位。
因为只要重新站上去,拿起望远镜,他脑子里就会回到那晚。
“你最怕什么?”
许知微问。
“怕再看见死人?”
邹明远摇头。
“不是。”
“那是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怕我再看见一个人。”
“然后救不回来。”
教导员皱眉。
“可那天人已经……”
“我知道!”
邹明远突然提高声音。
“我知道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也知道不是我害的。”
“可我这三个月一直想一件事。”
“如果我早一分钟看见呢?”
“如果那天雾小一点呢?”
“如果我没有先确认第二遍再报告呢?”
几句话出来以后,周围一下安静。
许知微看着他。
“你当时确认了多久?”
“不到半分钟。”
“救援出动用了多久?”
“两三分钟。”
“那名渔民推测落水多久?”
邹明远不说话。
教导员替他回答。
“至少二十分钟以上。”
许知微重新看向他。
“所以你一直拿那半分钟,去改变前面的二十分钟?”
小主,
邹明远手指一下收紧。
“我知道算不过来。”
“可脑子停不下来。”
“每次站夜岗,我就会想。”
“是不是海里还有谁,我没看见。”
“于是你干脆不站了。”
“嗯。”
“换了岗位以后轻松吗?”
邹明远苦笑。
“开始轻松。”
“后来更烦。”
“为什么?”
“因为别人替我站。”
“我又会想,万一真出事呢?”
这就是逃避最麻烦的地方。
避开以后,恐惧没有消失。
反而多了一层新的担心。
“你还想继续做夜间观察吗?”
许知微问。
邹明远抬头。
这一次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好一会儿。
“想。”
“为什么?”
“干了这么多年。”
“总不能以后都躲。”
“那就不一次回原位。”
许知微道:“先从短时间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