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国瞪过去,他立刻低下头,肩膀却还在抖。
压在屋里许久的沉闷,终于散开了一点。
周兰芝仍然不放心。
“知微,你真的想好了?”
“想好了。”
许知微握住她的手。
她当然知道,三天内找到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听起来近乎荒唐。
可她从来不相信仓促等于盲目。
语言会骗人,行为不会。
一个人如何对待服务员,如何评价弱者,如何谈论父母和前任,遇到利益冲突时又会做出什么选择,都能暴露他的性格底色。
她不需要三天了解一个人的全部。
只需要判断,他是否危险,是否自私,是否适合合作生活。
婚姻在她看来,不只是爱情,也可以是一场基于信任和边界的长期合作。
若遇不到合适的人,她再想别的办法。
可眼下,她必须先动起来。
许建国看了她许久,终于沉沉叹了口气。
“我可以托人安排相亲,但你记住,谁也不能逼你。三天到了,实在不行,爸就算不当这个副厂长,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乡下受苦。”
许知微鼻尖忽然有些酸。
这份情绪来得陌生又汹涌。
或许是原主留下的感情,也或许只是她已经太久没有被人这样坚定地保护过。
她垂下眼,压住眼底的热意。
“爸,不会走到那一步。”
窗外天色渐暗。
巷子里传来自行车铃声,远处有人喊着孩子回家吃饭,空气中飘着煤烟和饭菜的香味。
这是一个陌生的年代。
也是她全新的人生。
许知微抬起头,看见窗玻璃上映出自己苍白却年轻的脸。
她不知道明天会见到怎样的相亲对象,也不知道那封举报信背后藏着什么。
但她很清楚。
有人以为一封信就能逼得许家手忙脚乱,逼得她离开城市,成为任人摆布的棋子。
那个人想错了。
她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接受别人给出的选择。
而是从谎言和细节里,找到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