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就觉得。”
“再慢一点,人就没了。”
“最后呢?”
“最后救出来了。”
“腿断了。”
“命保住了。”
许知微点头。
“这两年一直做梦?”
“没有。”
“刚开始有。”
“后来少了。”
“这两天为什么又出来?”
周振华抬头,看向不远处停车区。
“这里晚上全是车。”
“发动机一响。”
“我就想到那天。”
“昨天凌晨有辆车陷进沟里。”
“没翻。”
“人也没事。”
“可我帮着推车的时候。”
“听见有人在下面喊‘再来一个’。”
他说到这里,脸色已经发白。
“那声音一出来。”
“我脑子里就全回来了。”
第一晚,他睡着以后梦见事故。
第二晚还是。
到了第三天,他干脆不肯睡了。
“你觉得只要不睡,就不会做梦?”
周振华苦笑。
“至少醒着不会。”
“可你现在已经撑不住了。”
“我还能干。”
这句话刚出口,他自己就打了个很长的哈欠。
赵春山没忍住。
“你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周振华脸色有些难看。
“我真还能干。”
裴砚舟正好走过来。
听见这一句,只问:
“刚才器材编号是谁抄错了?”
周振华一下不说话了。
班长在旁边补充:
“他。”
“把四号箱记成七号。”
裴砚舟看着他。
“这叫还能干?”
周振华沉默。
许知微没有再跟他争能不能继续。
“今晚先撤出需要判断和操作的岗位。”
小主,
“但不要求你现在立刻关灯睡觉。”
周振华抬头。
明显没想到。
“那干什么?”
“先躺。”
“不开全黑。”
“门留着。”
“让你知道自己现在在演训保障区。”
“不是两年前那条山路。”
“如果梦里醒了。”
“先别马上跑出去。”
“看房间。”
“说出现在是什么时候。”
“你在哪。”
“外面有没有真实事故。”
周振华皱眉。
“我还是会做梦。”
“可能会。”
“那怎么办?”
“做梦不等于事情又发生一次。”
许知微道:“我们先不要求你今晚不做梦。”
“只练一件事。”
“醒了以后,能回到现在。”
这个目标比“今晚一定睡好”简单得多。
周振华坐了很久。
最后点头。
临时休息室没有关灯。
只留了一盏小灯。
门也没锁。
班长原本想坐在床边陪。
许知微让他出去。
“别把气氛弄得像守病号。”
“那谁看着?”
“门外有人正常值班就够。”
赵春山主动留下。
但没坐门口盯着。
就在隔壁桌边整理记录。
半小时后。
周振华终于睡着了。
四十多分钟时,里面突然传来动静。
人猛地坐起来。
呼吸很急。
脚已经踩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