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想伤自己?”
“没有。”
“身体难受吗?”
“腿酸。”
“饭吃了吗?”
“吃了两碗。”
骨干听完,没继续往下问。
只给他递了水。
“那哭会儿。”
新兵自己都愣了。
“就这样?”
“要不我陪你一起哭?”
旁边几个人全笑了。
那新兵也被逗笑。
哭了不到五分钟。
擦把脸。
站起来继续搬物资。
凌晨五点。
赵春山把这个记录拿回来时,整个人都挺兴奋。
“这个我觉得处理得对。”
许知微看完。
“对。”
“真不用再谈?”
“不用。”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只是累。”
“想家。”
“还能吃,能睡,能训练,也没有风险。”
“哭一场不代表撑不住。”
赵春山点头。
“那前面那个看错方向的呢?”
“是真的不能再撑。”
“因为已经影响任务判断。”
“还有那个老兵。”
“也不能继续。”
“但原因不一样。”
许知微拿起笔。
在临时白板上写了三行。
累,但还能正常判断。
累到功能已经下降。
表面不累,却出现明显异常变化。
“这才是这次演训最想看的。”
赵春山站在旁边,盯着那三行字。
“以前觉得。”
“一个人能不能撑。”
“看他自己说行不行就够了。”
“现在看不够。”
“当然不够。”
裴砚舟刚从外面回来。
军装肩头全是夜里的潮气。
“有人嘴上说能撑。”
“判断已经慢半拍。”
“也有人哭完了照样能干。”
赵春山看他。
“营长,你也开始会心理了?”
“这是带兵。”
“……”
许知微低头笑了一下。
天快亮时,第一夜记录汇总出来。
总共十一人被基层骨干主动关注。
真正暂停高风险任务的三人。
送医检查四人。
其余人只是补水、进食、短暂休息或者正常情绪支持。
没有人因为“哭了”“烦了”“说累了”就被统一停训。
也没有人因为“我还能撑”就被强行留在岗位。
方政委看完汇总,只问了一句:
“第一夜怎么样?”
许知微把记录递过去。
“比办公室里难。”
“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
她看向外面已经开始亮起来的天。
“每个人都累。”
“真正难的是从一群都不舒服的人里。”
“看出谁只是需要睡一觉。”
“谁必须现在停。”
话音刚落。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一名保障干部跑过来。
“许顾问。”
“出情况了。”
“有个驾驶员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
“刚才停车以后一直说自己没事。”
“可他下车的时候。”
那人喘了口气。
“连自己车停在哪一排。”
“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