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连续作业二十小时以后,累和撑不住不是一回事

“有没有想伤自己?”

“没有。”

“身体难受吗?”

“腿酸。”

“饭吃了吗?”

“吃了两碗。”

骨干听完,没继续往下问。

只给他递了水。

“那哭会儿。”

新兵自己都愣了。

“就这样?”

“要不我陪你一起哭?”

旁边几个人全笑了。

那新兵也被逗笑。

哭了不到五分钟。

擦把脸。

站起来继续搬物资。

凌晨五点。

赵春山把这个记录拿回来时,整个人都挺兴奋。

“这个我觉得处理得对。”

许知微看完。

“对。”

“真不用再谈?”

“不用。”

“为什么?”

“因为他现在只是累。”

“想家。”

“还能吃,能睡,能训练,也没有风险。”

“哭一场不代表撑不住。”

赵春山点头。

“那前面那个看错方向的呢?”

“是真的不能再撑。”

“因为已经影响任务判断。”

“还有那个老兵。”

“也不能继续。”

“但原因不一样。”

许知微拿起笔。

在临时白板上写了三行。

累,但还能正常判断。

累到功能已经下降。

表面不累,却出现明显异常变化。

“这才是这次演训最想看的。”

赵春山站在旁边,盯着那三行字。

“以前觉得。”

“一个人能不能撑。”

“看他自己说行不行就够了。”

“现在看不够。”

“当然不够。”

裴砚舟刚从外面回来。

军装肩头全是夜里的潮气。

“有人嘴上说能撑。”

“判断已经慢半拍。”

“也有人哭完了照样能干。”

赵春山看他。

“营长,你也开始会心理了?”

“这是带兵。”

“……”

许知微低头笑了一下。

天快亮时,第一夜记录汇总出来。

总共十一人被基层骨干主动关注。

真正暂停高风险任务的三人。

送医检查四人。

其余人只是补水、进食、短暂休息或者正常情绪支持。

没有人因为“哭了”“烦了”“说累了”就被统一停训。

也没有人因为“我还能撑”就被强行留在岗位。

方政委看完汇总,只问了一句:

“第一夜怎么样?”

许知微把记录递过去。

“比办公室里难。”

“为什么?”

“因为在这里。”

她看向外面已经开始亮起来的天。

“每个人都累。”

“真正难的是从一群都不舒服的人里。”

“看出谁只是需要睡一觉。”

“谁必须现在停。”

话音刚落。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

一名保障干部跑过来。

“许顾问。”

“出情况了。”

“有个驾驶员连续开了十几个小时。”

“刚才停车以后一直说自己没事。”

“可他下车的时候。”

那人喘了口气。

“连自己车停在哪一排。”

“都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