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演训保障区比许知微预想中还要忙。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
营地里到处都是车辆声、口令声和来回搬运物资的人。
这次不是为了给谁看病。
也不是专门安排几个案例让基层骨干判断。
省里的要求很简单。
把他们直接放进真实演训环境里。
连续观察三天。
看这些学过一个多月的基层骨干,在睡眠不足、任务密集、人手紧张的情况下,还能不能守住前面学过的东西。
赵春山一下车就先看见几个熟人。
“这不是三营的吗?”
裴砚舟站在旁边。
“认识?”
“联合训练见过。”
“那正好。”
方政委道:“省得你把所有人都当陌生案例。”
赵春山嘴角一抽。
“政委,我现在已经不这么干了。”
没人理他。
当天晚上,第一轮连续保障任务就开始了。
许知微没有跟着每个班走。
她和韩主任留在临时医务点。
真正负责第一线判断的,是分散在各单位里的基层骨干。
头几个小时很正常。
累肯定累。
有人打哈欠。
有人吃饭吃得快。
还有人靠着车轮坐两分钟就能睡着。
凌晨一点以后,问题开始多起来。
第一名被送到临时医务点的,是个二十三岁的通信兵。
进门时脸色发白。
手有点抖。
“哪里不舒服?”
韩主任问。
“心跳快。”
“胸口闷。”
“多久了?”
“十几分钟。”
陪他来的骨干在旁边补充:
“刚才他连续跑了两趟线路。”
“回来以后开始喘。”
“我没先问心理。”
许知微看了那人一眼。
对方明显记得培训要求。
“先查身体。”
“已经让军医看过基础情况。”
韩主任重新听诊,又问了饮水、进食和连续作业时间。
最后发现问题很直接。
晚上以后这名通信兵几乎没喝水。
跑动又多。
人已经明显缺水。
补水、休息。
二十多分钟以后,心慌就缓下来不少。
赵春山凌晨过来送记录时,正好看见。
“这就是只累?”
“不是只累。”
许知微纠正。
“是有身体问题。”
“但不是心理问题。”
“明白。”
赵春山低头把分类改掉。
“那这种不能因为他说紧张,就往心理上送。”
“对。”
不到一小时。
第二个人来了。
这次没有胸闷。
也没有哭。
就是坐下以后一直发呆。
叫了两遍名字才反应。
赵春山跟在后面。
脸色明显认真。
“这个我没敢让他继续值夜间观察岗。”
“为什么?”
“他刚才把东边来车看成西边。”
“还把一个口令记错了。”
“睡了多久?”
“从昨天早上到现在。”
赵春山想了想。
“加起来不到三个小时。”
许知微看向那名战士。
“你现在困吗?”
对方揉着眼睛。
“困。”
“有没有看到不存在的东西?”
“没有。”
“头疼、恶心?”
“没有。”
“心里难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