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怕直接告诉丈夫以后。”
“他以后连她也不肯说了。”
家属院干事说完,办公室里没人立刻接话。
许知微先问:
“妻子人呢?”
“在隔壁。”
“孩子多大?”
“六岁。”
“丈夫叫什么?”
“陈海山,后勤运输连的。”
赵春山在旁边想了想。
“我见过。”
“人挺稳的。”
许知微看了他一眼。
“先别根据平时印象下结论。”
赵春山立刻闭嘴。
女人叫李秀芳。
二十八岁。
进来以后第一句话就是:
“许顾问,这事能不能先别让他知道是我说的?”
“先说情况。”
许知微没有马上答应。
李秀芳明显有些紧张。
“他以前睡觉很沉。”
“这一个月不知道怎么了。”
“半夜总突然起来。”
“先摸孩子那边。”
“摸到人以后才回去睡。”
“一晚上少的时候两次。”
“多的时候四五次。”
“孩子醒过吗?”
“醒过两回。”
“问他干什么,他就说给孩子盖被子。”
“白天呢?”
“什么都正常。”
“上班,吃饭,跟孩子玩。”
“有没有明显发脾气?”
“没有。”
“最近家里发生过什么?”
李秀芳摇头。
“没有。”
“孩子生过病?”
“前阵子发过一次烧。”
“严重吗?”
“三十八度多。”
“第二天就退了。”
许知微停了一下。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夜里检查?”
李秀芳回想片刻。
“孩子发烧以后没几天。”
“最开始我以为他就是担心。”
“可烧都退一个月了。”
“他还这样。”
“你问过他吗?”
“问了。”
“他说我睡迷糊了。”
李秀芳说到这里,脸色有些难看。
“可我后来故意没睡。”
“看得清清楚楚。”
“他起来摸孩子鼻子。”
“又摸胸口。”
“有时候还把手放到孩子鼻子下面。”
赵春山下意识道:
“看呼吸?”
“嗯。”
李秀芳点头。
“我也是这么觉得。”
“所以我才害怕。”
许知微问:“你怕什么?”
“怕他是不是觉得孩子会出事。”
“也怕他真有事又不肯说。”
“那为什么不想让他知道你来过?”
李秀芳沉默一会儿。
“他最烦别人觉得他有问题。”
“以前部队体检,他连血压高一点都不愿意说。”
“我怕我一开口。”
“他以后夜里真难受,也不让我知道了。”
许知微点头。
这才是今天真正的问题。
家属可以主动求助。
她说的话也不该随便原样转给丈夫。
但如果丈夫本人已经连续一个月睡眠被打断,还出现反复确认孩子是否呼吸,这件事又不能永远只在妻子这里绕。
“目前他有没有伤害自己或者孩子的行为?”
“没有。”
“有没有因为夜里不睡,白天开车出问题?”
“他最近没出长途。”
“白天会不会困?”
“会。”
“吃饭有变化吗?”
“没有。”
“那现在还不是立刻必须突破保密的情况。”
李秀芳明显松了口气。
“那就先别告诉他?”
“不是。”
许知微看着她。
“是先不直接把你今天说的每句话交给他。”
“但这件事最后还是得让他本人参与。”
李秀芳又紧张起来。
“怎么参与?”
“先找一个他能接受的入口。”
“比如睡眠。”
“比如最近夜里总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