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想让爸爸再出门。”
通信员这句话一落,赵春山先皱起了眉。
“孩子知道他爹已经好了?”
“知道。”
“那为什么还藏鞋?”
“家里也问不出来。”
许知微把记录接过来。
父亲叫周庆林,侦察营老兵。
三个月前一次野外训练中摔伤,腿部骨折,在军区医院住了近一个月。
现在恢复得不错,已经回营做低强度工作。
孩子周小川,九岁。
父亲住院期间看着一直很懂事。
不哭,也不闹。
每天放学就去医院。
可周庆林回家以后,孩子反而开始出问题。
先是不让父亲穿军装。
后来听见父亲说明天要去营里,就肚子疼。
最近几天更直接。
晚上偷偷把鞋藏起来。
“孩子现在在哪?”
“家里。”
许知微起身。
“过去看看。”
赵春山也站起来。
“我能去吗?”
裴砚舟正好从外面进来。
“你去干什么?”
“我认识周庆林。”
“认识就更别一群人去。”
赵春山顿时又坐回去。
“行。”
“我现在知道人多不一定有用。”
裴砚舟看了他一眼。
“培训还是有点效果。”
“营长,这算夸我?”
“自己理解。”
周庆林家就在家属院另一头。
许知微进去时,男人正坐在桌边修一只木头小凳。
腿已经能正常走路,只是动作比以前慢些。
妻子王翠霞在旁边择菜。
孩子没在客厅。
“躲屋里了?”
王翠霞压低声音。
“早上又把他爹的鞋藏了。”
“被说了两句,就不出来了。”
周庆林脸色不太好。
“我也没骂。”
“就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结果一句话不说。”
许知微没先找孩子。
“他什么时候开始不愿意你出门?”
“出院以后。”
“住院的时候呢?”
“挺好的。”
“每天还催我配合医生,早点回家。”
“你受伤那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庆林动作停了。
“家里人应该跟他说过。”
王翠霞接话。
“我只说他爹训练摔伤了。”
“没说多严重。”
“那他第一次见你是在医院?”
“嗯。”
周庆林想了想。
“我那时候腿打着石膏。”
“头上也有擦伤。”
“脸色估计不好看。”
“他进门以后什么反应?”
“没哭。”
“还问我疼不疼。”
“给我倒水。”
“晚上回家呢?”
王翠霞叹了口气。
“那几天睡得不好。”
“老问他爹会不会死。”
许知微抬头。
“这个之前记录里没有。”
“我们以为小孩害怕两天就过去了。”
“后来他也不问了。”
不问不代表真的过去。
许知微朝里屋看了一眼。
“小川。”
里面没有声音。
“我能进去吗?”
过了一会儿,才传来一句。
“门没锁。”
孩子坐在床边。
手里捏着一根鞋带。
许知微没走太近。
就在对面小凳上坐下。
“听说你把你爸爸鞋藏了。”
周小川低着头。
“嗯。”
“藏哪了?”
“床底最里面。”
“为什么不扔掉?”
孩子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