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草木灰

大明九朝宰辅 衡岳 2976 字 1个月前

放下木桶,摇转辘轳。

木桶磕在水面,发出沉闷扑通声。他晃了晃绳,待桶身灌满水,再缓缓摇上。

提至井口,目光落在井绳上。

多处绳股磨损发毛,最细一处只剩几根麻线连着,随时可能绷断。

苏珩默默记在心里。

这口井,得清。这根绳,得换。

挑水回家,尽数倒入水缸。随后抱柴生火,煮起仅剩的苞谷面糊。

米面所剩无几,撑不过两日。

灶火明明灭灭,苏珩望着跳动火苗,心底细细盘算前路。

拌种新法若是稳妥,能让村里人初见成效,他便能在村中彻底站稳脚跟。

但这不够。

温饱、立足、安稳,终究短暂。

真正能逆天改命、跳出底层泥沼的,唯有科举。

县试、府试、院试、乡试、会试、殿试。

长路漫漫,耗人年月。

他等得起,可前提是——必须先活下去。

眼下之急,解决生计。

院中空地可以翻整,搭简易暖棚种耐寒青菜,先解口粮之急。开春之后,改良村外盐碱薄地,盘活田亩,日子才能慢慢回暖。

村口塌陷土路雨天泥泞难行,村中水井淤塞老旧,皆是隐患,也得逐一修整。

事情一堆,急不得,只能一件件落地。

糊糊煮好,他端着碗坐在门槛上慢咽。

冷风钻过门缝,贴着脖颈扫过,他微微缩了缩肩。远处几声鸡鸣懒懒散散,连牲畜都惧这阴冷寒冬。

吃完洗碗,他拎起锄头,打算先翻整院里荒地。

刚出门,急促的脚步声扑面而来。

“珩哥!珩哥!”

是刘二狗的声音,跑得气急败坏。

苏珩心头一跳,即刻开门。

刘二狗站在门口,满头大汗,脸色惨白,胸口剧烈起伏,喘得说不出整话。

“咋了?”

缓了好几息,刘二狗才慌忙开口:“出事了!王富贵带人去祠堂了!说、说你拌的种子有毛病,要把所有种子全扔了,不让用!”

苏珩眉眼微沉,心底毫无意外。

该来的,终究躲不开。

(第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