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请进。”
管家推开门,苏珩迈步走了进去。
书房里,徐溥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中捧着一本书,看到苏珩进来,放下书本,微笑着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苏大人来了,请坐。”
苏珩依言坐下,开门见山地问道:“不知徐阁老召下官前来,有何训示?”
徐溥摆了摆手:“训示谈不上。老夫只是有些话,想跟苏大人聊聊。”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缓缓说道:“苏大人,你最近做的那些事情,老夫都看在眼里。说实话,老夫很佩服你的魄力和胆识。敢在这个时候大刀阔斧地整顿盐政,放眼整个朝堂,恐怕也只有你敢做。”
苏珩谦虚地说道:“徐阁老过奖了。下官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徐溥笑了笑,继续说道:“不过,苏大人,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这样做,得罪的人太多了。老夫在朝中几十年,见过不少像你这样有才华、有抱负的年轻人。但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最终都没有落得一个好下场。你知道为什么吗?”
苏珩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请徐阁老赐教。”
徐溥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因为他们不懂得收敛锋芒。他们以为,只要有皇帝的信任,就可以无所顾忌。但他们忘了,皇帝也是人,也会有耳根子软的时候。如果有足够多的人在皇帝耳边说你的坏话,你觉得皇帝还能信任你多久?”
苏珩的心中微微一沉。
徐溥的话,说到了他最担心的地方。他虽然深得皇帝的信任,但这种信任并不是牢不可破的。如果有人不断地在皇帝面前诋毁他、构陷他,天长日久,皇帝难免会产生怀疑。
他深吸了一口气,问道:“徐阁老的意思是,让下官暂时收手?”
徐溥摇了摇头:“老夫不是让你收手。老夫是让你学会保护自己。改革是要继续的,但你也要给自己留一条后路。万一哪天风向变了,你至少还有一个退身之地。”
他顿了顿,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苏珩:“这是老夫写给南京吏部尚书的一封推荐信。如果有一天,你在京城待不下去了,可以去南京。那里虽然远离权力中心,但至少能保你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