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机走到张宝、张梁面前,深深一揖:“二位将军,保重。若他日于荆州相遇,张某必以药石相待。”
张宝、张梁急忙还礼,张梁哽咽道:“张先生,您也要多保重……大哥的医道,全靠您了。”
周仓则与张宝、张梁重重拥抱,三个铁打的汉子,此刻竟都红了眼眶。
李二夫妇含泪为众人准备了干粮、清水和路上所需的药品、火镰等物。
临行前,徐慎从怀中取出几枚大小不一、但都刻有模糊“黄”字或“天”字的铜印,分发给张机、周仓、张宝、张梁各一枚,低声道:“此乃天公将军早年所制信物,危急时可作凭证,但非万不得已,切勿示人。切记,我等如今,皆是孤臣孽子,万事以隐忍保全为要。”
张机接过铜印,入手冰凉,却重若千钧。他最后看了一眼黑水洼幽深的入口,那里安葬着天公将军,也埋葬了一段峥嵘岁月。
“走吧。”徐慎低声道。
几路人马,借着浓重的夜色,悄然离开了黑水洼。
张机带着阿菊和两名学徒,背着药囊,向南而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通往荆州的官道尽头。
周仓带着裴、吴、郑三名老兵,一身猎户打扮,牵着驮着简单行李的毛驴,踏上了西去益州的崎岖山路。
张宝、张梁兄弟,在岔路口互道珍重,一个向东,一个向北,身影决绝。
徐慎带着李二夫妇,则隐入了更深的山林小径,返回赵家庄附近的秘密联络点。
黑水洼,重归死寂。只有山风呜咽,仿佛在低诉着刚刚发生的离别。矿洞深处,张角的墓穴前,那淡淡的“道”字,在黑暗中沉默着,见证着太平道火种的四散,也预示着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正在这寂静中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