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药香透朱门,暗流涌冀州

“李二,阿菊。”徐慎看着这对夫妇,“此处非乐土,只有烂泥塘和瘴气。我们自身难保,只能勉强糊口。留下你们,口粮会更紧张,随时可能被官兵或豪强发现,招来杀身之祸。你们当真要留下?”

李二夫妇对视一眼,阿菊紧紧搂着怀里的女儿,咬着嘴唇道:“先生,俺们知道这地方苦。可邺城更苦,回去是死,在路上也是死。听说这里有郎中,能活命……俺们不怕苦,也不怕死,只求……只求娃儿能活下去……俺们可以干活,采药,种地,什么都干!只求先生收留!”

那小女孩也仰起脏兮兮的小脸,用微弱的声音说:“叔叔……俺不吵……俺听话……”

张机看着那小女孩凹陷的大眼睛,想起了自己幼时的颠沛流离,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他看向徐慎,轻轻点了点头。

徐慎长叹一声,终于道:“罢了。既来之,则安之。张机,你安排他们住在最边上那处草棚,每日口粮减半,先观察几日。若有异样,立刻报我。”

“谢先生!谢张先生!”李二夫妇激动得连连磕头。

看着李二一家被领走的背影,徐慎对张机低声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冀州的流民,如恒河沙数。我们的粮食、药品、安全,都是大问题。张机,你开的这个口子,是生机,也是险地。务必慎之又慎。”

张机沉重地点头:“慎之,慎之。”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黑水洼这个小小的避难所,正式开始向外界打开了缝隙。医道带来的名声,如同水面的涟漪,正在一圈圈扩散。它能吸引来真正走投无路的百姓,也可能引来贪婪的豺狼。

而在昏睡中的张角,似乎感应到了营地中新添的微弱生气,呼吸略微平稳了一些。那本记录着药方和病例的简陋册子,静静放在张机枕边,扉页上,不知何时,被他用枯瘦的手指蘸着清水,写下一个模糊的字迹,依稀是一个“民”字。

药香,开始从黑水洼飘向朱门。

暗流,正在冀州的冻土下悄然涌动。

太平道的火种,能否借着这医道和民心,在冀州重新燃起微光?

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二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