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但至少孙悟空没有失态这是最重要的。
队伍继续前进。影像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从最初的偶尔闪现变成了几乎每一步都能看到。有的影像是温馨的家人团聚、朋友嬉笑、恋人相拥。有的影像是残酷的战场杀戮、生离死别、万念俱灰。每一个影像都是一个记忆的碎片,属于队伍中某一个人的过去。
它们像是一面面镜子,反射着每一个人最深处的记忆。
但镜子里的东西,不是真实的。
陆仁不断重复着铁扇公主的话记住自己是谁。记住自己是谁。记住自己是谁。
像是念经一样,一遍又一遍,把这句话刻进了意识的最深处。这样一来,即使幽冥血海的力量再强,也无法动摇他的自我认知。
又不知走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半天前方的黑暗中出现了一个微弱的光点。
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大,最终变成了一个城门。
城门比鬼门关还要高大如果鬼门关是两丈高的普通城门,那眼前这座至少有五丈。门柱由黑色的巨石堆砌而成,石面上缠绕着粗大的铁链,铁链上挂满了各种残破的锁链和铁环,在灰色光芒中发出暗淡的金属光泽。
匾额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但陆仁勉强可以辨认出两个字枉死。
枉死城。
地府的第一站。
城门是关着的。
门前站着一个身影。
那个身影很高大比孙悟空还高半个头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斗篷,兜帽遮住了面容。他一动不动地站在城门前,像是一尊被遗弃在荒野中的雕像。
陆仁的玉玺没有发出警报。这意味着对方暂时没有敌意或者对方的实力强到系统根本检测不到。
你是谁?陆仁问。
身影没有回答。
然后他缓缓抬起了一只手枯瘦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指向城门的方向。
城门在他手指的方向上缓缓打开,发出沉重的嘎吱声。声音在空旷的黄泉古道上回荡,像是一首古老的挽歌。
门内是一片灰蒙蒙的废墟城市倒塌的房屋、断裂的石柱、碎石遍地。建筑物残骸像是一座座无声的墓碑,矗立在灰色的光芒中。城市的中央有一座高塔通体漆黑,塔顶发出微弱的光芒。那光芒不是金色的也不是蓝色的,而是一种陆仁从未见过的颜色像是所有颜色混合在一起又互相抵消之后留下的那种无色之色。
身影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像是金属摩擦石板发出的声响刺耳、冰冷、没有感情。
欢迎来到枉死城。
然后身影消失了。
没有声音,没有痕迹,没有留下任何东西。就像一帧被删除的画面上一秒还在,下一秒就不存在了。
队伍站在枉死城的城门口,看着门内灰蒙蒙的废墟。
这就是地府。
不是传说中的阴曹地府没有牛头马面,没有阎罗殿,没有奈何桥和孟婆汤。只有一座被遗弃的废墟城市和一个不知道是谁的守门人。
陆仁握紧了胸口的玉玺。金色的光芒在灰暗的枉死城中格外耀眼像是黑暗中唯一的一盏灯。
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孙悟空眼神坚定如铁,金色的眼睛在灰暗中微微发光。
猪八戒脸色发白,但钉耙握得很紧他不想在队友面前表现出软弱。虽然他的腿在微微发抖,但没有后退一步。
沙僧面无表情,一如既往。降妖宝杖竖在身侧,随时可以出手。
孙悟护站在队伍最后面,像一座沉默的塔。狼牙棒扛在肩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黑风书生的脸色比猪八戒还白,但他没有退缩。飘不稳就飘不稳吧他死都死过了,还怕什么?
敖烈盘在陆仁手臂上,小小的身体微微发抖,但没有松开。
唐僧的灵魂在玉佩中安静地沉睡着陆仁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来。金蝉子的力量也许在幽冥血海里会有用,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有远在芭蕉扇通道中的铁扇公主独自一人穿越空间去往幽冥血海。那是一个敢爱敢恨的女人她的丈夫在幽冥血海里生死不明,她不可能坐在积雷山里等消息。
还有幽冥血海中的牛魔王一个月前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三天前的最后一次报平安之后再无消息。七处裂缝,最大的一处可以容一人通过。他用自己的本命妖力做了临时加固,能撑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