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1章雨停之后,沈砚舟到的挺快

沈砚舟打开盒子,看见了那枚袖扣。

银色的,刻着星芒,跟他在自己袖口上别着的那枚一模一样。

“你也留着。”他说,声音有点抖。

“忘了扔。”林微言说,“一直忘了。”

沈砚舟看着那枚袖扣,看了很久。然后他从自己袖口上取下那枚,两枚放在一起,掌心并拢,轻轻合上。

“一对。”他说。

林微言看着他的手,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这双手,她曾经很熟悉。它们翻过多少页书,写过多少份诉状,牵过她的手,摸过她的头发。

她伸出手,覆在他的手上。

沈砚舟翻过手,握住了她的。

他的手很暖,比她的暖多了。林微言没抽回来,就那么让他握着。

“林微言。”他叫她的名字,叫得很认真,像是每个字都经过了深思熟虑。

“嗯。”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林微言看着他,看了很久。

“不好。”她说。

沈砚舟的表情僵了一下。

“凭什么你说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林微言说,“你当年说分手就分手,说走就走。现在回来了,说重新开始就重新开始?我林微言在你眼里就这么好说话?”

沈砚舟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林微言说,“要开始,也得我说了算。”

沈砚舟愣了一秒,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大,大到眼角都有了笑纹。

“行。你说怎么开始,就怎么开始。”

那天下午,沈砚舟没有走。

他坐在店里,林微言在工作台前修那本《诗经》,他就坐在旁边看书。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书,就是店里随便拿的一本旧小说,翻得都卷边了,但他看得挺认真。

林微言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他的侧脸很好看,鼻梁高挺,下颌线分明。他看书的时候会微微皱眉,像是在思考什么。这个习惯,跟五年前一模一样。

她想起以前,他也是这样坐在她旁边,她修书,他看书。有时候她修累了,会抬起头看他,他感觉到了,也会抬起头看她。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不用说,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现在她抬起头,发现他正看着她。

“看什么?”她问。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什么都好看。”

林微言的脸红了。她把头低下去,假装在看书页上的虫蛀,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陈叔从里屋出来了,看见沈砚舟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沈来了?”

“陈叔。”沈砚舟站起来,点了点头。

“坐坐坐,别客气。”陈叔摆摆手,“来了就好,来了就好。我去泡茶。”

“陈叔,不用——”

“什么不用?你当年可是喝了我三年的茶,现在说不喝就不喝了?”陈叔说着已经去拿茶叶了。

沈砚舟看了林微言一眼,林微言耸了耸肩,意思是“你自求多福”。

陈叔泡了茶,三个人坐在店里喝茶。雨又下起来了,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老槐树的叶子上,声音很好听。

“小沈啊,”陈叔端着茶杯,“你这几年,在外面过得怎么样?”

“还行。”沈砚舟说。

“还行是怎么样?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还行算什么?”

沈砚舟苦笑了一下。

“不太好。”

陈叔点了点头,像是早就料到了。

“那现在呢?”

沈砚舟看了林微言一眼。

“现在好一些了。”

陈叔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那就好。人这一辈子,不怕走弯路,就怕走错了不回头。”他站起来,“你们聊,我里头还有点事。”

陈叔走了之后,店里又安静下来。

“你陈叔还是老样子。”沈砚舟说。

“嗯。嘴碎,但人好。”

“我知道。”

林微言放下手里的镊子,看着他。

“沈砚舟,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要老实回答。”

“好。”

“你当年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再也不回来了?”

沈砚舟沉默了很久。

“想过。”他说,“在那边最难的时候,我觉得我可能一辈子都回不来了。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我怕回来了,看到你过得不好,我会崩溃。我也怕回来了,看到你过得好,身边有了别人,我也会崩溃。”

“那你现在怎么敢回来了?”

“因为陈叔给我打了电话。”

林微言愣了一下。

“陈叔?”

“嗯。他说,你这几年一直一个人,从来不提我,但从来不扔我送你的东西。”沈砚舟的声音很低,“他说,姑娘心里还有你,你要是个男人,就回来把话说清楚。”

林微言转过头,看着里屋的方向。陈叔的房门关着,里头一点声音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