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收下,夏侯岚脸上立刻多云转晴,眉眼弯弯:“那你记得吃啊!晚上爹爹说让你过府用膳,有从南边快马运来的鲜鱼!”说完,也不等李破回应,便又像来时一样,翩然离去,留下一缕淡淡的馨香。
李破提着食盒,站在原地,直到那抹鹅黄色的身影消失在月亮门后,才收回目光。他打开食盒,拈起一块还温热的桂花糕放入口中,甜糯适中,入口即化。乱世烽火,这点滴的甜意,如同刀尖上舔蜜,危险,却真实。
他合上食盒,没有继续吃,而是提着它向后院走去。
厢房内,老瞎子依旧如同入定的老僧,丫丫则在一旁安安静静地摆弄着几根彩绳。见到李破进来,丫丫立刻站起身,怯生生地喊了句“李破哥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他手中的食盒吸引。
李破将食盒放在丫丫面前:“吃吧。”
丫丫眼睛一亮,看看食盒,又看看老瞎子,得到后者微不可查的颔首后,才小心翼翼地打开,拿起一块桂花糕,小口小口珍惜地吃了起来。
“前辈,”李破走到老瞎子对面坐下,“王嵩吐了‘琳琅书铺’和‘听雨楼’。”
老瞎子那空洞的眼球似乎动了动,干瘪的嘴唇咧开,露出稀疏的黄牙:“嘿,琳琅……听雨……名儿起得倒是挺唬人。江南那帮子酸丁,就喜欢玩这套虚头巴脑的玩意儿。”他用木杖敲了敲地面,“查到根脚了?”
“石牙和侯三已经去摸底了。”李破道,“苏文清之前暗示‘釜底薪’,恐怕指的就是这条线。”
“苏家那女娃娃……”老瞎子嗤笑一声,“心思比这漳州城的巷子还深七分。她把这线索递到你手里,是借刀杀人,还是驱虎吞狼,亦或是……想在这锅烂肉里,分一杯羹,难说得很。”
他顿了顿,侧耳仿佛在倾听什么无形的声息,半晌才道:“不过,水既然浑了,多几条鱼蹦跶,也不是坏事。关键是,你这持竿的人,得看清哪条鱼最肥,哪条鱼最毒。”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李破默然。老瞎子的话一如既往地云山雾罩,却又直指核心。他现在手握高启的授权,看似权力大增,实则站在了风口浪尖。靖北王是悬顶之剑,北漠是肘腋之患,清风社是附骨之疽,如今又多了江南这条暗线……每一步都需如履薄冰。
“稳住手里的兵,看好牢里的人,盯死城外的狼,再顺着江南来的‘薪柴’,摸摸那‘青萍’的底。”老瞎子慢悠悠地总结,“小子,你这盘棋,子力是越来越多了,就看你怎么摆,怎么落了。”
就在这时,陈七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副旅帅,石牙将军让人传回消息,那‘琳琅书铺’果然有古怪!铺子后面连着个小院,白天生意清淡,但夜里常有生面孔出入,而且……有人看到过类似‘青萍先生’打扮的老者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