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破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
老瞎子那双空洞的灰白眼球,朝着李破离去的方向“望”了许久,才缓缓闭上,如同入定的老僧。
李破回到值房,立刻召来石牙和陈七。
“石牙哥,你带一队人,立刻去驿馆后街第三条巷子,那棵歪脖子枣树下的宅子,给我围起来!里面的人,一个不准放跑,全部带回刑名司!记住,动静闹大点,要让左邻右舍,甚至驿馆那边都能听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得令!老子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石牙摩拳擦掌,兴奋地领命而去。
“陈七,你去大牢,把这药混在水里,给王嵩喝了。”李破将老瞎子给的药包递给陈七,“然后问他,除了青萍先生,他还和哪些京城来的人接触过?尤其是……姓韩的。”
“姓韩的?”陈七一愣,随即想起那个神秘的青衫客韩延之,“副旅帅怀疑他?”
“不确定,但多条线查查总没错。”李破眼神深邃,“高启来得太快,太巧。这韩延之出现得也太过蹊跷。我总觉得,这漳州城里,除了明面上的这几股势力,还有我看不见的影子。”
“明白!我这就去办!”陈七接过药包,匆匆离去。
安排完这些,李破才感觉一阵强烈的疲惫和眩晕袭来,肩头的伤口也传来阵阵刺痛。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揉了揉太阳穴。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密,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旋转。乌桓的信任与试探,高启的算计与压迫,童逵的愚蠢与疯狂,王嵩的狡诈与恐惧,清风社的阴魂不散,北漠的虎视眈眈,还有……夏侯岚那双含泪的眼睛,苏文清那让人捉摸不透的相助,老瞎子那洞悉一切的神秘,以及丫丫那小心翼翼的依赖……
乱世如麻,他身处其中,如同一叶扁舟,在惊涛骇浪中挣扎求存,还要时刻提防来自各方的暗箭。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必须抓住手中现有的筹码,在这盘错综复杂的棋局中,杀出一条血路。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中,那枚“三叶柳”铜钱冰冷依旧,而苏文清送的那颗乌黑莲子,似乎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润。
还有……那根她上次派人送来,说是能“定惊安神”的乌木发簪,他随手放在了值房的抽屉里。
簪子……也能扎人?
李破心中微微一动,起身走到书案旁,拉开了那个抽屉。
那根通体乌黑、样式古朴的发簪静静躺在那里,在油灯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拿起发簪,入手微沉,材质非金非木,触手温凉。他仔细端详,簪身光滑,并无任何雕刻纹饰,唯有簪头处,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毫不起眼的暗红色宝石。
他用手指摩挲着那颗宝石,触感细腻。忽然,他指尖微微用力,感觉到那宝石似乎……能动?
他心中升起一丝疑窦,凑到灯下,更仔细地观察。只见那宝石与簪体的连接处,有一道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