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暗红色的令牌残片,就镶嵌在基座最中央的一个凹槽内,与基座浑然一体,仿佛是它的“心脏”。残片上的符文明灭不定,每一次明灭,都带动整个基座的光芒微微涨缩,仿佛在与外围的阴蚀液体进行着无声而持久的对抗。
这里……难道是当年“净火封魔印”的某个次级阵眼?或者,是上古修士封印阴墟时,留下的一处前哨或锚点?这基座与令牌残片,便是维持这片“净土”,对抗阴蚀侵蚀的关键?
凌清墨的目光落在令牌残片上,冰眸微凝。这令牌的材质、纹路,与她之前见过的任何法器都不同。而且,其散发的气息,虽然与赤焰殿同源,却似乎……更加克制阴蚀之力?甚至,对怀中那枚源自阴墟、充满阴蚀气息的骨片,有着强烈的排斥与净化意向?
她想起《九域拾遗录》与厉长老日志中提到的“阴符”,以及石板提及的“钥匙”。难道,这令牌残片,就是“阴符”的一部分?或者,是与“阴符”相对立的、用于“封印”的另一部分信物?
就在这时,被她贴身存放的骨片,忽然再次剧烈震颤起来!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灼热,而是传递出一股强烈的、混合着渴望、抗拒、以及一丝……恐惧的复杂情绪!仿佛遇到了天敌,却又被其深深吸引。
而基座中央那枚暗红令牌残片,似乎也感应到了骨片的存在,表面的符文流转速度陡然加快,散发的赤金色光芒也明亮了一分,隐隐对准了凌清墨怀中的方向,散发出一种警告与驱逐的意味。
两件物品,一阴一阳,一邪一正,在此地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对峙。
凌清墨心中凛然。她强忍着取出骨片一探究竟的冲动(那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只是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现状,同时抓紧时间调息恢复。这基座的光芒虽能压制阴蚀,却无法治愈她的伤势,也无法提供太多灵气。
必须尽快恢复一些行动力,弄清楚这里的状况,并找到离开的办法。这片“净土”虽好,但恐怕支撑不了多久。她能感觉到,基座的光芒正在极其缓慢地减弱,而那枚令牌残片上的裂痕,似乎也在微微扩大。外围的阴蚀液体虽然暂时无法侵入,但那翻滚涌动的态势,却仿佛在积蓄力量,随时准备扑上来,将这最后的“孤岛”吞噬。
这里,绝非久留之地。
她盘膝坐好,开始尝试吸纳基座散发的、相对温和纯净的火行灵气(虽与自身冰属性不完全相合,但此刻也顾不得了),同时运转《冰魄玄功》,修复伤势。
然而,就在她心神刚刚沉入功法运转的刹那——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极深地底的撞击声,毫无征兆地响起,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神魂与脚下悬浮的基座!
整个赤红基座,连同这片“净土”空间,都随之剧烈震动了一下!
基座散发的赤金色光芒猛地一暗,外围的阴蚀液体如同被激怒的巨兽,疯狂地冲击着光幕,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凌清墨猛地睁开眼,骇然望向下方那无底的黑暗深渊。
那撞击声……来自更深处!是阴墟本源在冲击封印?还是……有什么别的东西,要出来了?
与此同时,她怀中的骨片,与她丹田的纯阳剑气,竟同时传来了前所未有的、方向一致的剧烈悸动!
悸动所指,并非下方深渊,也非上方来路,而是……斜下方的、更深、更远的某个地方。那里,似乎有某种与两者都相关的、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存在或变故,正在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