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俗为雅,点铁成金!陆兄大才!”苏明远率先抚掌赞叹。
“确是好诗,钱兄原来也是深藏不露,有此慧根!”旁人纷纷附和,语气已然不同。
钱玉城愣愣地看着陆恒,巨大的惊喜和感激让他声音都有些发颤,一把抓住陆恒的胳膊:“陆兄!潇湘子兄!你…你真是我钱玉城的知音!够朋友!”
陆恒淡然一笑,并未多言,只道:“钱兄性情率真,陆某佩服。”
他抬眼,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楚云裳的方向。
她却早已偏过头,只留给他一个冰冷僵硬的侧影,周遭的一切赞叹,都与她毫无干系。
唯有那紧紧攥着的手,泄露了心底并非波澜不惊。
宴席依旧喧闹,丝竹再起,觥筹交错。
但在那一片浮华之下,某些心结,却如同沉入湖底的顽石,悄无声息,却沉重地存在着。
宴席终散,人声渐歇。
楚云裳自始至终未再发一言,甚至在赵文博宣布散席时,第一个起身,由司琴扶着,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揽月轩。
那月白色的背影决绝而清冷,融入廊道昏暗的光影里。
陆恒站在喧闹过后略显空荡的轩内,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中像是被挖空了一块,泛着淡淡的涩意。
他终究没有挪动脚步去追。
追上了又能如何?
在她认定他三心二意、将定情信物转赠他人的前提下,任何解释都显得苍白无力,徒增争吵与难堪。
张清辞这一手,当真狠辣,精准地切中了他与楚云裳之间最脆弱的一环。
他兴致索然,只觉得方才饮下的美酒,此刻都化作了满腹苦涩。
刚走出包厢,便听到一阵喧哗。
只见李醉已是酩酊大醉,半个身子靠在书童李漓身上,另一只手却指着面色铁青的卫道陵,口齿不清地嚷嚷:“卫…卫老道!你…你整日之乎者也,圣人长圣人短,嗝…可知圣人亦要饮酒食肉?似你这般古板刻薄,活着有何趣味?不如…不如陪我醉死在这云鹤间,倒也痛快!哈哈…嗝…”
卫道陵气得浑身发抖,胡子都快翘起来了,指着李醉,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圣人之言,风度仪态,破口骂道:“李醉鬼!你这厮…你这厮简直冥顽不灵,辱没斯文!圣人之道,岂容你如此亵渎!整日醉生梦死,与烂泥何异!我…我羞于与你同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