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眉梢几不可察地一动。
“你说过,看不见的人,才更懂得记住细节。”
“你也记得。”
“我记了很多。”他低声说,“你煎药时总把陶罐转三圈;疗伤后喜欢用左手扶额;说话前会先吸一口气……这些事,没人教我,但我都记得。”
澹台静沉默片刻,忽然抬手,指尖轻抚发间玉簪。动作自然,毫无刻意。然后她轻轻一拨,玉簪微斜,恰如当年溪畔模样。
陈浔嘴角微动。
他知道她在笑。
就在这时,祭坛底座传来细微响动。
先是轻微震动,接着是一声脆响,像是铁链内部某处结构终于承受不住压力。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自下而上,由远及近。
陈浔目光一凝。
只见环绕祭坛四周的古老铁链开始出现裂痕,一道道蛛网般的纹路在黑石表面蔓延。那些曾锁住幻象身影的粗大锁环,此刻正一节节崩解,发出清越如钟磬般的断裂声。
第一道锁扣弹飞,砸在石地上,滚出数尺。
第二道锁扣从中裂开,像枯枝折断。
第三道尚未完全断裂,便自行脱落,坠入裂缝,消失不见。
整座祭坛仿佛卸下了某种沉重负担,连空气都变得清明几分。那股长期盘踞于此的压抑感,终于彻底消散。
澹台静轻轻吸了一口气,气息比之前更加平稳绵长。她双手置于膝上,指尖微曲,似在调整体内流转的灵机。她的状态正在变化——不是战斗,也不是疗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准备。
陈浔看懂了。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站姿,右脚略前,左脚稳扎,重心下沉。青冥剑横于胸前,剑刃朝外,形成一道无形屏障。他的呼吸也渐渐放缓,与周围灵气波动趋于同步。
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小主,
她要闭关传承,而他必须守在这里,直到她醒来。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殿内再无异动,只有偶尔传来的铁链残片落地声,提醒着方才那场精神之战的真实存在。陈浔的目光始终未离澹台静,哪怕一次眨眼,他也控制在最短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