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暴起拔剑,青冥剑出鞘半寸,剑气横扫百丈——风沙起伏,沙丘静立,不见人影。
但他认得那透骨钉。
细长乌黑,钉尾刻有螺旋纹路,与青衫客所用一般无二。
他俯身拾起地图,指尖触到老汉尚温的手掌,心头一沉。此人或许知晓更多旧事,如今却再不能开口。
他默默将地图收入怀中,抬头看向澹台静。
“西行三百里,情石洞。”他说。
澹台静点头,伸手扶住他手臂:“有人不想让我们知道这些事……但也说明,我们走对了。”
陈浔未语,只将青冥剑完全出鞘,剑尖点地,借力站直。左肩伤口因动作再度撕裂,血顺着布条渗出,滴在沙地上,迅速被吸干。
他回头看了一眼老汉尸体,终是蹲下,将其双目合上,又捡起那根枯木拐杖,插在他身旁。
“你说了你想说的。”他低声道,“剩下的,我替你走完。”
澹台静已转身面向西方,空瞳对着风沙尽头。她感知不到远方的地势,只能凭直觉判断方向。但她知道,那座山窟在等他们。
两人不再多言。
陈浔扶着澹台静,一步步踏上西行小径。沙粒随风卷起,拍打在脸上,带着粗粝的痛感。他左手紧握地图,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每走几步便停下查探四周。
百丈外一座沙丘顶部,一块碎布被风吹起,旋即落下。
澹台静忽道:“有人在跟着。”
陈浔点头:“我知道。”
“不是青衫客。”
“不是。”
“是更早就在盯我们的人。”
陈浔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看。只要他们不现身,我们就一直往西。”
澹台静脚步微顿:“你伤未愈,不宜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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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了。”他说,“只要还能走,就不能停。”
澹台静不再劝,只将身体重心微微倚向他。两人身影在荒漠中缓慢前行,像两株逆风而生的草,在无垠黄沙中划出一道细弱却坚定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