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王母闻言,微微垂目。
“不过是同病相怜罢了。”她微微抬目,看着北辰。“若非天地本源映照,诸多隐秘浮现,我竟不知这方天地乃是二次开辟。东皇昔日为太阳之主,执掌混沌钟,万妖俯首。如今却只能篡夺北辰之位,以三辰冠修器修之法,凝聚天仙之体。与昔日相比——”她微微一顿,没有再说下去。
北辰听后,脸色骤然一沉。
西王母之言,精准地刺入了他的痛处。昔日在洪荒之中,他为太阳之主,掌周天星辰,统御万妖,天地之间最为尊贵的皇者之一。天庭尚在之时,即便是圣人也不敢轻辱。即便后来陨落,真灵融入混沌钟之中,亦得以保存记忆,等待重归之日。
可如今——张钰剥夺了他的混沌钟,他虽篡夺北辰之位,成为六御之一,以三辰冠修复法体,可在这天地之间,地位已远不如前。
殿中一时沉寂。
西王母见北辰面色难看,心知方才那番话已触及了他的痛楚。
“往事已矣,不必再提。如今我在天界之中,执掌钧天。羲和为太阴之神,你为紫薇天帝,执掌天序。而天界各方精锐尽入新界,剩余八天,留守者不过土鸡瓦狗。只要出手,必能一统天界。届时以周天星辰大阵封锁天界,木已成舟。便是各方自新界返回,也奈何不得。我等也算有了立身之本。”
太和世界,五洲四海,天界幽冥。天界自破除封印之后,依然是天地之间最为重要的所在,灵气充沛,重要程度还在如今的赤县神州之上。且天界与星界相连,星神一脉自星界出兵,便可直入天界之中。只是如今,除了钧天之外,剩余八天,被天地各方势力瓜分。若当真被他们完全掌握,以周天星辰大阵封锁天界,那便是一方独立的天地,资源、灵气、法则皆可自给自足。此举虽可自立一方,却也无疑是要将各方势力尽数得罪。
羲和道:“封锁天界,于我而言并非难事。即便事败,亦无大碍。”她的声音之中有一种极为罕见的自信。“在这太阴星上,我无惧任何人。”
她微微一顿,继续道:“我唯一忧虑之事——那扶桑天帝,当真可信么?”
西王母闻言,微微摇头。
“信与不信,又有何妨?”她的声音不高,却极为坦然。“扶桑神树,昔日被青帝利用,封印数万年。后被张钰所算,灭其命,以其枝叶重新孕育。虽承接天地之命,却被各方瓜分权柄,形同傀儡。若非天道主动为其孕育真灵,至今仍浑浑噩噩。此等奇耻大辱,岂能甘受?于他而言,天地各方,皆为仇雠。处境与我等无异。利害既同,有何不可信?”
东皇太一闻言,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
“那我呢?我亦为六御,亦分其权柄。天界若掌,本源尽为其所用。其又有天帝位格,实力更盛。日后若收我权柄,又当如何?”
西王母看着他,那双向来雍容的凤目之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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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皇多虑了。”她的声音平和而笃定。“天无二日,然并非不可共存。昔日洪荒天庭,二帝并立,已有先例。天帝有言,日后若当真收回天帝之权,愿与东皇结为兄弟,共享权柄。”
东皇太一听闻此言,神色一动。那双星目之中,有无数细碎的星光在流转不息,也不知是信了没有。沉默了片刻之后,他还是开口了。
“日后之事,姑且不论。”
“当务之急,先取天界。”
羲和与西王母同时微微颔首,一场前所未有的变局,正在悄然酝酿。
此后之事,史笔如铁。
众多仙神既入新世界,西王母遂联合太阴女神羲和、紫薇天帝北辰,率星神一脉,自星界出兵,直入天界。天界九重,除钧天之外,余者八天,本为各方势力瓜分。然各方精锐尽入新世界,留守者不过寥寥。星神一脉自星界杀出,星辉所至,诸天震动。那些留守的低阶仙神,或降或走,无人能挡。不过数日之间,八天尽入星神之手。东皇太一随即以周天星辰大阵封锁天界,星辉如幕,自九重天穹垂落,将整方天界与外界隔绝。大阵之内,星辰之力流转不息,太阴本源与太阳权柄交相呼应,阴阳二气化为一道浑然天成的循环,将天界化为一方独立之天地。
自此,天界易主。
太和天地之中,五洲四海震动。各方势力留守之人闻讯,无不骇然。然精锐尽入新世界,一时之间,竟无人能与之抗衡。此变起于仓促之间,成于数日之内,天下莫能救。
史称——夺天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