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终于坐不住了。
他缓缓睁开双目,那双古拙的眼眸有一种沉到了极点的寒意。他望着张钰,周身的气息开始攀升——一层淡金色的佛光自他体内涌出,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
“不愧是北冥大帝,果然霸道无双。”燃灯的声音传遍了整片瑶池,“可我禅宗之事,恐怕还由不得你做主。”
他说这话时,身上那层金色佛光已经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却让在场不少仙神暗自心惊。燃灯此刻展露的修为,分明距离道仙也只差一线。
在场之人望着燃灯那毫不示弱的姿态,心中各自翻涌着惊讶与恍然。
这千年以来,张钰之名贯彻天地。击杀蚊道人、重伤盘王、夺取妖庭、执掌地气、入主六御,桩桩件件皆是旁人想都不敢想的事。
而燃灯因为数万年来一直镇守归墟,名声不显,在各方眼中不过是一个守成的老僧,甚至有人已经将他淡忘。可此刻见他毫不畏惧地正面与张钰抗衡,那些经历过上古岁月的老人们方才想起来——这位禅宗过去佛祖,从来都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或者说,这位燃灯才是禅宗第一位佛祖。自上古之时便追随在二圣身侧,亲历域外之战,见证禅宗自西牛贺洲一隅之地蔓延至整片大洲的全过程。他的实力虽然出手不多,可能在归墟之中镇守数万年,便足以说明一切。
更何况,禅宗之法的独特性决定了——如果一位佛祖一心想要周旋,这天地之中恐怕无人能将其彻底杀死——即便是张钰如今贵为六御、手握诛仙剑与混沌钟,想要将燃灯彻底磨灭,也绝无可能。
这便是燃灯的底气所在。
张钰看着燃灯那攀升的气势,反而露出一丝饶有兴趣的神色。
“佛祖此言差矣。不管你们愿意不愿意,禅宗之事,我管定了。”
他微微一顿,随即道:“没有我的同意,任何禅宗之人敢进往东胜神州传法——我必杀之。你可以姑且试一下。”
此言一出,燃灯的眼色骤然一寒,随即缓缓开口,声音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那贫僧便试一下,大帝的神通。”
话音未落,燃灯的身形在那金光之中缓缓升起,悬浮于半空之中,气息层层攀升,将周围那些修为稍浅的仙神压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张钰依旧端坐于主位之上,面容平淡,可他的右手已经无声无息地按在了膝上,诛仙剑的暗金色锋芒在袖中若隐若现。
两人之间的虚空骤然绷紧,如同满弓之弦,一触即发。
便在这时,一道冷哼自玉清席位之上传出。
广成子缓缓站起身来,一股浩荡到了极致的气息自他体内扩散开来,燃灯的金色佛光与张钰的暗金剑气在那股道仙之力的压迫之下同时一滞,虽未溃散,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放在他日,你们打生打死我不管。但此刻魔灾降临,天地陷入危境,不是乱斗之时。”
这位新晋的道仙,第一次在天地各方之前展现出了他真正的分量,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天仙极境的力量。
燃灯沉默了片刻。他双手合十,缓缓收回了那层金色佛光,身形重新落回席位之上,算是退让了半步。
可张钰却根本不管广成子方才那番话。
他依旧端坐于主位之上,周身那股暗金色的剑气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凛冽了几分。
广成子的面色沉了下来。他望着张钰,声音之中多了一层压抑的怒意:“张钰,你到底意欲何为?你如今身为六御,真想逆天而行么?”
张钰将目光转向广成子:“我说过了。禅宗传法可以,但绝对不能是燃灯和弥勒。”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全场:“而且这个人选,我已经有了。”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张钰抬手轻轻一挥。袖中一道灵光激射而出,穿透了瑶池上空的灵光壁障,落入天界之中。片刻之后,两道身影自瑶池入口处缓步走入。
为首者正是白泽。他身后跟着一道金色身影,身形不过四尺来高,通体金色毛发在瑶池的灵光之下泛着细碎的光泽,双目之中灵光流转如星,却又透着一股不加遮掩的野性。
美猴王。
各方目光瞬间聚集于那道金色的身影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