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北辰,便如同看到了未来的自己——紫薇天命,统御万星,一言可定天地法度,一念可召诸天星斗。他虽非星辰之主,修为也远不及北辰,可那份属于帝王之心的渴望却在他胸中熊熊燃烧,他低声自语:“大丈夫,当如是。”
战局仍在继续。
鲲鹏与北辰星神各施手段,在北冥海上空展开了漫长而激烈的拉锯。风水与星光交替冲撞,每一次交锋都将虚空撕开一道又一道漆黑的裂隙,又在下一瞬间被两股力量同时弥合。海水被炸开又合拢,星光被震碎又凝聚,反复来回之间,整片天穹都变得支离破碎。两人手段尽出,却谁也无法在短时间内压倒对方。
可就在此时,一声钟鸣骤然响起。北冥海边缘观战的仙神们齐齐一震,有人认出了那声音——妖庭成立之日,混沌钟便曾响彻天地。可那之后数百年间再无音讯,此刻却再次响起,而且比上次更加清晰、更加悠远。各方仙神面面相觑,惊疑不定,有人已经将目光投向天界的方向,甚至有人蠢蠢欲动想要再次入内搜寻。
鲲鹏面上虽不显波澜,可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却掠过了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他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事情正在脱离他的掌控。当机立断,他不能再拖延了。鲲鹏猛然收敛心神,双手结印,河图与洛书同时自他怀中飞出,一圆一方,暗青与赤金两色光芒交织流转,悬浮于他身前。他运转周天星辰大阵,星光如瀑垂落,化作无数道银白色的洪流,朝着北辰星神轰击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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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北辰星神只是立于那片星光神域之中,任凭那星光洪流透体而过,竟毫发无损。他作为星辰之主,对星辰之力有着天然的掌控权,鲲鹏虽然以河图洛书强行调动星辰之力,可那种窃取而来的权柄终究不如正主稳当。
鲲鹏见此也并不意外。他心中清楚,对于北辰这等强者而言,同样的手段只能用一次。第一次出其不意可以奏效,第二次对方便必有应对之法。他真正的后手,从来都不是周天星辰大阵本身。
他挥手之间,三百六十五杆暗青色的星辰幡从虚空中浮现而出,每一杆都有丈许长短,幡面之上绣着对应的星辰图案,灵光流转不息。三百六十五杆星辰幡在虚空之中排列成一个立体的阵法,将北辰星神层层包裹其中。幡面之上的星光与天穹之上的星辰遥相呼应,形成一个闭合的星域牢笼,将北辰星神牢牢困于其中。
北辰星神的面色微微变了变。他试着以星辰之力冲击那层屏障,却发现那三百六十五杆星辰幡彼此共振,形成了一种极为玄妙的变化。自己的星光之力轰击上去,便被化于无形。他以星辰之主的感应细细探查,发现这星光屏障并非以力量困人,而是以星辰本身为引,让他的力量无法凝聚成形。虽然那些星光依旧伤不了他,可他却无法在短时间内从中脱身。
鲲鹏见其被困住,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得手之色。他借着星光遮掩,以常人无法察觉的方式发出一道讯息,穿透虚空,直落北俱芦洲某处隐秘之地。
……
北俱芦洲,一处荒僻的山谷之中。
蚊道人盘坐于一座法坛之前,血色道袍铺展如幕,将整片山谷都笼罩在一片阴冷的光影之中。他面前的法坛以七杀星君的本源为核心,灰白色的星神本源悬浮于法坛正中,散发着若有若无的灵光。那些灵光带着七杀独有的杀伐之意,如今却被蚊道人的血海之力层层侵蚀,化为诅咒的引子。
他闭目凝神,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血海无渊,千丝为缠。以我之怨,引汝之魂。一缠骨,二缠血,三缠神魂入九渊。血海为宿,千丝为缚。魂兮归来——不得超生,永堕此渊。”
随着咒语落下,整片天空骤然变色。血色如潮水般从山谷之中蔓延开来,将北俱芦洲的大半天穹都染成了一片暗红。血海的气息自幽冥深处被强行接引而来,虽然只是一部分投影,却已经让方圆万里之内的生灵无不心惊胆战。那一瞬间,仿佛整片天地都被一座无形的血海笼罩,让人窒息。
蚊道人睁开双眼,嘴角勾起一丝阴冷的笑意。他面前法坛之上,七杀的本源已经彻底被血色覆盖,化作一道灰红交织的光柱,直冲天际,射向远在星空深处的北辰星神。
诅咒之法——血海厌胜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