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他还有某种遮掩天机的方法。”
“我施展洞玄溯源术,试图追溯因果,却发现一片混沌。什么都查不到。”
众人闻言,面色更加凝重。
空间神通。
遮掩天机。
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殷法玄继续道:
“不过,也不是全无线索。”
“在那片天地之中,我隐约感应到了一股残留的气息。”
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那是一股很浓郁的水灵之气。”
“而且,其中有一丝龙气。”
龙气?
此言一出,众人面色齐变。
二房殷正礼脱口而出:
“龙族?”
“难道是龙族所为?”
他的声音中,带着几分震惊,也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可是,龙族为什么要针对我们殷氏?”
“我们与龙族,素无仇怨。沧海龙族被凤凰一族压制在南赡部洲之外,与我们更无交集。他们为何要冒着得罪玉清的风险,对我们出手?”
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与不安。
龙族,势力庞大,坐拥四海。
若真是龙族所为,那这个亏,殷氏恐怕只能吃定了。
沉默之中,七房殷法雄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几分深意。
“倒也不一定是龙族。”
“也许是有人冒充龙族,故意留下龙气,混淆视听。”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毕竟,殷承在南明离火洞天之中,参与了对那位上清弟子的袭击。”
“上清一脉,未必会善罢甘休。”
四房殷正渊闻言,面色却微微一变。
他抬起头,看向殷法雄,沉声道:
“七叔祖,殷承即便是参加了对付那位上清弟子的袭击,也是因为族长派遣他去洞天之内寻找南明离火,被陆玄嶂逼迫,不得已而为之。”
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急促。
“而且,上清一脉是各方重点观察的势力。他们若真要对殷承动手,必定会引来各方关注。未必会在这个时候,冒这个风险。”
他顿了顿。
“更何况,殷承此番奉族长之命,获取了那么多南明离火。那些南明离火,对凤凰一族极为重要。而龙凤不和,龙族得知此事后,会动心抢夺,也不奇怪。”
殷正渊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要对上清一脉推脱。
而是这个事情的定性问题。
这一点,非常重要。
若殷承是因自己惹祸而死,那便怨不得旁人。
但若殷承是为族长办事而死,那便是因公殉职。作为族长的殷仲,就必须承担责任,就必须对各房的损失进行补偿。
殷正渊此刻说出这番话,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他要殷仲负责。
在场众人,哪个不是人精?
他们瞬间便明白了殷正渊的意图。
七房殷法雄面色微微一沉。
他刚才那番话,将殷承的死往“参与袭击上清弟子”上引,其实就是在替殷仲推卸责任。毕竟,若是上清一脉动的手,那便是殷承自己的因果,与族长无关。
因为族长殷仲,就是出自他们七房。
但殷正渊这番话,直接将他堵了回去。
殷法雄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反驳。
因为殷正渊说的,确实是实情。
殷承此番进入南明离火洞天,本就是奉殷仲之命,去获取南明离火,兑换孔雀真翎。他被陆玄嶂逼迫参与围杀张钰,也是不得已而为之。这一点,殷氏上下都知道。
若因此而将责任推到殷承身上,未免太过不近人情。
殷法雄沉默下来,不再开口。
而其他几房的执掌者,此刻也都没有说话。
他们心中,各有盘算。
各房这次都损失了不少族人,甚至有人失去了至亲。虽然殷正渊损失最大,但其他人心中,同样有怨气。
所以,此刻他们都选择了沉默。
殷仲坐在主位之上,目光从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他如何不明白这些人的心思?
殷正渊那番话,看似是在分析推测,实则就是在逼他表态。
殷仲缓缓开口。
“殷承,是我最看好的子侄。”
“他也确实是为我办事而死。”
“这次的责任——”
“在我。”
“我不会推脱的。”
他看向殷正渊。
“我会拿出一套完整的先天灵物,补偿给你们四房。”
“同时,只要我还活着一日,每一千年,我就会拿出一套先天灵物给你们四房,直到你们这一房出现新的仙人为止。”
“如何?”
殷正渊闻言,心中微微一震。
一套完整的先天灵物,是何等珍贵的东西?
即便以殷氏的底蕴,一套完整的先天灵物,也足以让任何一房眼红。
更不用说,每千年一套,直到他们这一房出现新的仙人。
殷正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缓缓点了点头。
“多谢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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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殷承的死,让他心痛不已。但他也知道,人死不能复生,死人,终究要为活人让步。
能争取到这些补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殷仲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其他几房的执掌者。
“至于其他几房死亡的族人——”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一切抚恤,从我的私库中出。”
“双倍。”
众人闻言,眼中都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从族长私库出,那便不会占用各房的公共资源。双倍抚恤,更是远超寻常。
殷仲继续道:
“不管是谁杀了殷承,我都会想办法查明真相。”
他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
“大罗仙器巽风火云旗,我也会想办法夺回来。”
“这是我给你们的承诺。”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既然殷仲已经做出了承诺,做出了补偿,他们再追究下去,反而显得不识大体了。
接下来,众人便开始就“凶手到底是谁”展开讨论。
龙族?
截教?
还是其他势力?
各种推测,各种分析,各种可能——
但讨论来讨论去,始终没有定论。
最终,众人也只能无奈散去。
……
议事堂中,只剩殷仲一人。
他静静地坐在主位之上,目光望着空荡荡的大堂,眉头微微皱起。
今日之事,算是暂时压下去了。
但凶手是谁,他依旧一无所知。
殷仲揉了揉眉心,心中涌起一股疲惫。
这些年,他为了殷氏,殚精竭虑。
为了提升修为,他日夜苦修,不敢有丝毫懈怠。
为了稳固地位,他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如履薄冰。
为了琉月,他甚至不惜公器私用,调动族中资源,只为换取那孔雀真翎。
可如今——
殷承死了。
二百余名核心族人死了。
大罗仙器丢了。
而凶手是谁,他都不知道。
这让他如何向族人交代?如何向自己交代?
殷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
就在这时——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
那脚步声轻柔而缓慢,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仿佛能抚平人心中的一切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