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右手。
“铮——!!!”
一声冰冷肃杀的剑鸣,响彻金鳌岛!
一道幽暗的剑光,自她袖中飞出,悬于身前!
那剑长约三尺七寸,剑身呈幽蓝之色,剑脊之上隐约有无数细密到极致的杀戮道纹流转。剑锋之处,吞吐着一层若有若无的幽光,那幽光并不刺眼,甚至显得有些黯淡,但任何感知敏锐之人看上一眼,都会感觉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陷仙剑。
诛仙四剑之一。
此剑主困,剑锋所向,陷仙之道显化,困敌于无形之间。便是天仙,一旦被此剑困住,也休想轻易脱身。
无当圣母抬手,握住陷仙剑剑柄。
“去!”
她轻喝一声,陷仙剑化作一道幽蓝流光,顺着彼岸花的指引,直冲那幽冥深处!
剑光所过之处,虚空无声湮灭,只留下一道幽蓝的剑痕,久久不散!
不过刹那之间,陷仙剑便已追上那道裹挟着张钰元神的神秘力量!
“嗡——!!!”
陷仙剑剑身一震,幽蓝光芒大盛!
一道道幽蓝的剑光自剑身之上迸射而出,交织缠绕,瞬间化作一张铺天盖地的剑网,朝着那股力量笼罩而去!
陷仙之道——困!
那股力量似乎也察觉到了危险,猛然一滞!
下一刻——
又一股气息,自那力量深处轰然爆发!
那气息同样带着无尽的杀戮之意……
无当圣母瞳孔微缩。
那气息与陷仙剑的剑意轻轻一触,然后——
陷仙剑的剑网,轰然崩碎!
无当圣母面色一变再变。
她抬手,陷仙剑倒飞而回,落入她掌中。
她没有再出手。
因为,她已经认出了那股气息。
那股杀戮气息,与截教诛仙四剑的剑意有相似之处,但它不属于任何一位截教中人——它属于另一个存在。
无当圣母缓缓收回陷仙剑,脸上的凝重之色,缓缓敛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的光芒——惊讶、恍然,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轻松。
她喃喃自语,声音低沉而复杂:
“那位……为什么会突然出手?”
她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以那位行事的作风,向来不问世事,不理红尘。自上古以降,他便一直隐居,从不插手天地间的纷争。截教鼎盛之时,他不曾来攀附;截教衰落之后,他也不曾来落井下石。
今日,为何会突然出手?
无当圣母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一点——
那位对截教,并无恶意。
自上古以来,截教与那位之间,虽无深交,却也从未有过冲突。
更何况,那位若真对张钰有恶意,根本无需如此大费周章。以他的修为,以他的手段,便是张钰有彼岸花护持,他也能轻易将其形神俱灭。
小主,
但他只是将张钰的元神掳走了。
无当圣母沉思良久,脸上的凝重之色,终于缓缓化为释然。
“也罢。”
她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位既然出手,想必有他的道理。”
“世间论生机造化之道,那位也仅次于昆仑圣母了。张钰落在他手中,或许……”
她顿了顿。
“或许不是什么坏事。”
……
幽冥之界。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河岳。只有无边无际的幽暗虚空,和虚空中缓缓流淌的、若有若无的阴寒之气。
没有风,没有声,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只有无数幽魂,在这无边的幽暗中缓缓飘荡,朝着同一个方向,无声地前行。
那些幽魂,有的面目清晰,有的模糊难辨;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身着古旧衣冠,有的赤身裸体。他们的表情各异——有的茫然,有的悲戚,有的平静,有的狰狞。但无一例外,他们都沉默着,如同行尸走肉,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朝着同一个方向前进。
那个方向,有忘川河。
有望乡台。
有三生石。
张钰的元神,被那朵彼岸花虚影包裹着,也在这些幽魂之中缓缓飘荡。
他能感觉到,那彼岸花虚影正散发着一种柔和的力量,将他与这幽冥的阴寒隔绝开来。那些足以磨灭记忆的天地之力,被这虚影轻轻挡住,无法侵入分毫。
有彼岸花护持,只要走过那三处地方,他就可以进入轮回,转世重生。
一切,都会重新开始。
此刻,元神状态下的张钰,心思反而比肉身之时更加清明。他沉下心神,尝试感应——装备栏。
果然。
那个熟悉的界面,清晰地浮现在他感知之中。
六个装备栏,静静悬浮。
第一栏:真龙武装(凝聚先天禁制中,剩余时间:五十八日)
第二栏:望舒月冕
第三栏:南明离火(一百五十余缕)
第四栏:戊己土莲(九品)
第五栏:涅盘火莲(七品)
第六栏:青帝木莲(九品)
张钰看着那三朵莲花,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欣喜。
他敢自杀,自然不是毫无准备。
身死之前的那一刹那,他已经效仿当年楚惊澜的手段——以秘术将体内的三大灵根强行斩出,脱离肉身,然后再利用装备栏将其收纳。
而他最担心的,斩出之后,莲花会元气大伤,品级跌落。
戊己土莲、青帝木莲,那可都是九品灵根!若是跌落品级,再想恢复,不知要耗费多少心血。
可此刻,看着装备栏中的信息,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三朵莲花,灵光虽然比之前黯淡了许多——那是脱离肉身后的自然损耗——但品级,纹丝未动。
戊己土莲,依旧是九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