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摇了摇头,似在惋惜,又似在决断。
“冥顽不灵。”
低语声中,张钰右手一翻,掌心光芒闪烁。
下一刻,一杆旗帜,出现在他手中。
玄黄蟠龙旗!
这杆得自敖圭之手、以玉清一脉至高炼器术锻造、融入了传说中的“不周山石”本源、品阶高达九品的灵器!
张钰握着旗杆,感受着其中传来的、与脚下大地隐隐共鸣的奇异波动,眼中闪过一丝可惜之色。
此旗虽位列九品,实则主材“蟠龙石”本质仅为八品,是靠着玉清秘术与那一点珍贵的“不周山石”本源,才强行提升至如此高度。
旗内孕育的三大神通——“地脉同源”、“万岳朝宗”固然强横,但并非无可替代。唯有那第三神通“不周真形”,才是此旗真正的核心与价值所在!
然而,“不周真形”的施展,每一次都需要消耗旗内那一点“不周山石”的本源之力。这本源用一分便少一分。
自张钰得旗以来,“不周真形”已施展四次,每一次都在关键时刻发挥了扭转乾坤的作用,甚至可以说救过他的性命。如今,旗内仅存的“不周山石”本源,只够支撑这最后一次“不周真形”的显化了。
“用在此处……倒也值得。”张钰低声自语,目光投向下方那座土灵之气冲霄、与地脉紧密结合的雍渡城。
厚土祠,纯以土灵入道。这雍渡城的所有防御——阵法根基、结界核心、禁制源泉、乃至祭司族人的力量来源——无不与地脉土灵息息相关。
而“不周真形”,恰是这世间一切土灵之气的……克星!
张钰不再犹豫,手腕一抖,玄黄蟠龙旗脱手飞出,化作一道玄黄流光,瞬间跨越数里距离,“嗤”地一声,精准无比地插在了雍渡城外、距离城墙不过百丈的一处空地之上!
旗杆入土三分,稳稳矗立。
下一刻——
“轰!!!!!”
一股难以言喻, 来自开天辟地之初的磅礴气息,自那小小的旗帜之上,轰然爆发!
以玄黄蟠龙旗为中心,方圆百里的大地,猛然剧烈一震!
灵光冲天而起,于雍渡城正上方的高空之中,迅速凝聚、扩张、显形!
一息,轮廓初现,似有山影。
两息,脉络渐清,峰峦隐现。
小主,
三息,神形兼备,威压降临!
一座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宏伟、其厚重、其苍茫的“不周虚影”,赫然显现在雍渡城上空!
那山影高达万丈,上不见其巅,仿佛已刺破苍穹,抵近九天;下不见其根,仿佛深深扎入九幽,勾连轮回。
“那……那是什么?!”
“天啊!一座山?!”
“不对!这气息……这感觉……”
城墙上,所有巫族,无不仰头望天,目瞪口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茫然,更有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敬畏!
巫磐脸上的凶狠与自信,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他呆呆地望着头顶那遮蔽了天日的万丈山影,感受着体内原本奔腾如江河、与地脉紧密相连的土灵之力,突然间变得沉重,难以调动分毫!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习惯了在水中畅游的鱼儿,突然被抛到了坚冰之上!
“不……不可能……这气息……这山影……”巫磐嘴唇哆嗦着,一个源自血脉传承的古老名讳,几乎要脱口而出。
然而,未等他们细想,随着不周虚影的彻底显化,一股无形无质的“法则压制”,轰然降临!
首先受到冲击的,便是阵法与结界!
嗡鸣声戛然而止!
城墙上的巨大灵气网络,光芒急速黯淡,随即寸寸断裂!“结界”摇摇欲破!
冲天而起的八道土黄光柱,骤然萎缩、中断!连涟漪都未能泛起,便悄然湮灭!
最致命的是地脉!
那原本为整个城池防御体系提供无穷灵气的地脉网络,在那万丈山影的“压制”下,不仅停止了向阵法禁制输送灵气,反而隐隐有散逸的趋势!所有依靠地脉灵力驱动的灵光尽数熄灭!
整个雍渡城万载经营的防御体系,在这“不周真形”虚影的镇压下,轰然垮塌!
“噗——!”一名修为稍弱的年轻祭司,因与阵法联系过深,在阵法崩溃的反噬下,直接喷出一口鲜血,面色惨白如纸。
其他祭司也好不到哪里去,个个气息紊乱,满脸骇然。
“不周……山……”巫磐终于颤抖着,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三个字。
不周山!
万山之祖!一切土灵之气的源头!巫族传说中的起源圣地,亦是……因共工与祝融两位祖巫惊天动地的一战而崩塌的天地支柱!是那场导致巫族由盛转衰、死伤无数、乃至引动域外灾劫的源头!
对于以天地为神、尤其崇拜山岳大地的巫族而言,不周山便是至高无上的“神山”!是铭刻在血脉深处的图腾!
然而此刻,这“神山”的虚影,却成为了他们的……催命符!
何其讽刺!
巫磐望着那巍峨的山影,心中再无半分“朝圣”的虔诚,只有冰寒刺骨的悔恨与绝望。
他知道,完了。
厚土祠万年基业,今日恐怕真的要葬送在自己手中了。
就在雍渡城防御尽毁、巫族上下陷入混乱之际。
天空之上,张钰并指如剑,朝着下方的巨城,轻轻一点。
悬于身侧的五行诛仙剑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剑鸣,剑身之上,五色光华流转不息,最终归于一缕混沌色泽的——戮仙剑气!
朝着雍渡城疾射而下!
剑气如流星坠地,无声无息,斩在了雍渡城那已然黯淡稀薄的结界光罩之上。
“嗤——!”
结界被剑气轻易剖开一个大洞,随即连锁崩溃,整片光罩轰然溃散成漫天流萤!
剑气去势稍减,却依旧凌厉,紧接着斩在了下方一段失去灵光加持的城墙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