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我一人去便可。”张钰语气平静道。
“万万不可!”石重首先出声劝阻,面露急色,“殿主虽神通无敌,但雍渡城乃厚土祠万载根基,阵法勾连地脉,防御非同小可,岂可孤身犯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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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殿主,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您乃一殿之主,宗门砥柱,岂可轻动?”一位紫府长老也连忙附和。
张钰抬手,止住众人劝谏:“诸位放心,我自有分寸。既敢如此说,便有应对之法。厚土祠之恃,无非雍渡坚城、地脉相连。我心中有数。”
他顿了顿:“如今长陵初定,百废待兴,弟子需休养,资源待消化,诸位师长更需安静突破。实不宜大动干戈,兴师动众。此等癣疥之疾,我一人一剑,足矣料理。正好,也借此让某些仍在观望、心怀侥幸之辈,彻底认清现实。”
看着张钰眼眸的笃定,云疏、石重等人劝阻的话,终究没能再说出口。
……
时光荏苒,一年之期,转眼将至。
长陵山门一片宁静,弟子修炼如常,并无任何战前动员的迹象,甚至连针对厚土祠的公开议论都极少。这份异乎寻常的平静,反而让外界,尤其是密切关注此事的各方势力,感到一丝莫名的压抑。
厚土祠雍渡城,则是一派外松内紧。城墙之上阵纹日夜流转,土黄色灵光氤氲不散,巡逻的巫族修士神色肃穆。
城内,原本因归墟裂缝而聚集的诸多散修、小势力修士,也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有些机警的已开始悄然减少活动,甚至准备离开。
新任大祭司巫磐坐镇石殿,不断接收着来自长陵方向的零星情报,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长陵毫无动静,让他心中既有一丝侥幸,又有一丝不安?
为了安心,他耗费不小代价,请来了两位在东胜神洲颇有威名的散修强者,号称“阴阳叟”,皆为紫府九品修为,且神通互补,联手之下实力倍增。加上厚土祠自身近十位祭司,以及城中一些因利益绑定而愿意助拳的紫府修士,他自觉手中筹码已然不轻。即便长陵真的大举来攻,依托坚城,也足以让对方碰得头破血流,知难而退。
这一日,正是张钰所下一年期限的最后一日。
朝阳初升,雍渡城在淡金色的晨曦中苏醒,护城大阵的光罩流转着厚重的土黄光泽,如同大地延伸出的坚实铠甲。
忽然!
极远的天际,一道细微却凌厉至极的遁光,破空而来!前一瞬尚在天边,下一瞬,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雍渡城护城结界之外的高空之中!
流光散去,一袭青衫的张钰负手而立,神情淡漠,俯瞰着下方这座巨大的土石城池。
他没有掩饰身形,更没有隐藏气息。就在他现身的刹那,磅礴浩瀚的神识之力,肆无忌惮地铺展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雍渡城!每一寸城墙,每一条街道乃至城中那些或明或暗的强大气息,皆在这神识扫掠下一览无余!
城中顿时一片哗然!
无数修士被这强横无匹的神识惊动,纷纷色变。
紧接着,一个平静的声音,回荡在雍渡城上空:
“长陵仙门,依约前来接管雍渡城。”
“无关人等,半柱香内,即刻离城。”
“逾期不避者,生死自负。”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冰冷杀意,瞬间压下了城中的所有嘈杂!
“来了!是张钰!”
“他真的来了!居然是一个人?”
“快走!此地要成为战场了!”
短暂的死寂后,城中爆发出更大的骚动!那些原本就提心吊胆的散修和小势力修士,此刻再无半点犹豫,纷纷化作各色遁光,如同受惊的鸟群,仓皇朝着远离雍渡城的方向飞掠逃离!
“大胆!”
“狂妄!”
几乎在张钰话音落下的同时,雍渡城中心,石殿方向,爆发出数道愤怒的吼声!
下一刻,近三十道强弱不一的磅礴气息冲天而起!
为首者,正是新任大祭司巫磐,他此刻已显化出近二十丈的“后土真身”,通体覆盖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深褐色岩石铠甲,手持一柄巨大的石斧巫器,气息厚重如山,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与。
在他身旁左右,分立着厚土祠的八位祭司,皆显化巫身或催动巫器,土灵之气连成一片,厚重无比,引动得下方城池阵法光华更盛,隐隐有地脉轰鸣之声传来。
在巫磐身侧稍后位置的两名老者。一人身着纯白法袍,面皮白净,气息阴柔冰寒;一人身着漆黑法袍,面色黝黑,气息阳刚炽烈。两人并肩而立,气息虽截然相反,却隐隐交融循环,赫然都是紫府九品的修为!正是重金请来的外援,“阴阳叟”!
在阴阳叟与厚土祠祭司身后,还有十几位服饰各异、气息驳杂却都不弱的修士,皆是紫府境界,显然是厚土祠以归墟利益或其他代价请来的助拳之人。
近三十位紫府,如此阵容汇聚于雍渡城上空,联手散发出的威压,几乎将半边天空都渲染得灵光斑斓,气势汹汹!
巫磐巨大的眼眸死死盯着结界外那个青衫身影,声如滚雷:“想必阁下便是长陵正法殿主,张钰道友吧?在下厚土祠新任大祭司,巫磐。道友今日孤身前来,莫非是想通了,接受我族共享归墟之提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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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钰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空中,随即落回巫磐身上。他仿佛没听到对方那一长串话语,只是淡淡开口:
“给我准话。”
“一年之期已至。”
“最后问你一次:厚土祠,离不离开雍渡城?”
语气平淡,却比任何疾言厉色更显傲慢。
巫磐被他这态度彻底激怒,胸膛剧烈起伏,石质的面庞都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沉声道:“张殿主!此地乃我巫族万载祖地,归墟裂缝更是我族与诸多道友共探之宝地!仅凭你一言,便要强夺?未免太过跋扈!我厚土祠上下,绝不会退!”
“不错!”巫磐身旁一位祭司厉声附和,“张钰!你真以为凭你一人,便能压服我雍渡城?未免太小觑我巫族了!”
张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答案。
“既然如此。”
他右手抬起,虚空一握。
“铮——!”
一声清越剑鸣,撕裂长空!五行诛仙剑凭空浮现于他掌中,那股杀伐之气,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城墙上诸多阵法光芒被这剑气一激,剧烈闪烁起来。空中那些助拳的紫府修士,更是脸色一白,心神剧震,不少人眼中已露出骇然之色。仅仅是一柄剑出鞘的气息,竟已恐怖如斯!
感受到这股直透神魂的杀意,巫磐与诸位祭司也是心中一凛,但仗着人多势众,阵法倚仗,犹自硬撑。
就在这时,那身着白袍的“阴叟”上前一步。他脸上挤出一丝看似和煦的笑容,拱手道:“张殿主,还请稍安勿躁。老夫玄阴散人,这位是我师兄玄阳上人。我等兄弟二人在外游历,偶受厚土祠道友款待,今日恰逢其会。”
他语速平缓,试图缓和气氛:“长陵威名,我等亦是如雷贯耳。张殿主神通过人,更是令人钦佩。只是,贵宗与厚土祠之争,说到底,乃是基于一招之约。此约毕竟只有大祭司巫峒参与,是否足以代表全族,尚有商榷余地。巫磐大祭司如今已做出让步,愿共享归墟之利。依老夫浅见,冤家宜解不宜结,不若双方各退一步,坐下来细细商议,化干戈为玉帛,岂不美哉?若殿主愿意,老夫与师兄,或可从中斡旋一二。”
这番话看似客气,实则绵里藏针,隐隐有施压之意。
张钰的目光,终于正式落在了这“阴阳叟”身上。
他静静地看了白袍阴叟一息,忽然笑了。
“玄阴散人?玄阳上人?”张钰微微偏头,似乎思索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你……”白袍阴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白净面皮涨得通红。他兄弟二人纵横东胜神洲,开宗立派者都要给几分薄面,何时受过如此当面折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