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前厅。
太医院的刘景安端坐于客座的黄花梨木椅上,神态间满是掩饰不住的志得意满。
他正小口品着宫女奉上来的极品雨前龙井。茶汤碧绿清澈,雾气氤氲,一股清冽的豆香直冲鼻腔。他眯起眼睛,享受着这难得的片刻安逸。
这可不是寻常太医能有的待遇。
刘景安心中非常高兴,甚至有些陶醉。这八个多月来,他步步为营,小心谨慎,终于换来了今日的成果。
他现在是东宫的“红人”,是皇太孙妃面前最受倚重的太医。这份差事,不知道羡煞了太医院多少同僚。想当初那些比他资历老的院判、御医,哪个不是拿鼻孔看人?
可现在呢?
刘景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现在即便是太医院的院首,见到他刘景安,也得客客气气的,言语间满是笼络和羡慕。谁都知道他伺候的可是未来的国母,肚子里的是未来的储君。只要这位皇曾孙平安落地,他刘景安的前程便不可限量!
“有劳姑娘了。”刘景安对着前来续水的宫女微微颔首,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宫女屈膝一福,悄然退下。
他端起青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又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滑过喉咙,唇齿留香,回味甘甜。
“好茶,当真是好茶……”
他正这般闭目回味,享受着这胜利果实带来的甜美时,一个声音冷不丁地从门外传了进来:
“你就是太医院的刘景安,刘太医?”
这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刘景安的得意之上。
他浑身一个激灵,手一抖,茶杯险些脱手!
刘景安猛地放下茶杯,水花溅出了几滴在昂贵的桌案上,他也顾不得擦拭,慌忙起身,循声望去。
只见前厅的门槛外,皇太孙朱雄英正负手而立。他身着一袭玄色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的目光平静如深潭,正淡淡地落在他身上。
“臣……臣!刘景安,参见皇太孙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景安赶紧抢步上前,撩起衣摆,恭恭敬敬地跪地行礼,额头紧贴着冰凉的金砖。
“起来吧。”朱雄英的声音依旧平淡,他迈步走入厅内,径直走向主位,“坐下吧。”
“臣,谢殿下。”刘景安这才敢从地上爬起来,但腰依旧躬着,不敢直视。
“坐。”朱雄英在主位上坐定,端起宫女新换上的茶,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头也不抬地说道。
“臣不敢,臣站着回话便……”
“孤让你坐。”朱雄英打断了他,声音依旧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