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兄弟对峙

他的手还在抖,当年划火柴的画面在脑海里反复闪现 —— 柴油的味道、火光的温度、父亲被带走时的眼神…… 每一个画面都像一把刀,在他心上割着。

六 第二杆

陆超群并没有急着进球,他握着球杆,杆尖指着台面上的 “5” 号橙球,轻声问:“阿强,你看这颗球像什么?”

阿强的眼神落在橙球上,身体猛地一僵,嘴唇哆嗦着:“像…… 像那年锅炉房里的煤块……” 当年,他就是踩着那些煤块,把柴油泼到了电缆口,然后划亮了火柴。

话音刚落,陆超群猛地出杆 ——“啪!” 橙球被精准地击进中袋,球袋的网绳 “刷” 地收紧,像一把瞬间收起的网,将罪恶牢牢锁住。陆超群紧接着加了个旋,白球撞在台边,迅速回弹,稳稳地停在了铜秤砣旁边,像在给阿强的罪恶称重。

“该你了。” 陆超群放下球杆,交叉着手臂,眼神里的审视像铜秤砣一样沉重,压得阿强喘不过气。

七 崩溃

第三杆,阿强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瞄准白球,却因为用力过猛,白球突然跳台,“啪” 地飞到地上,在水泥地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铜秤砣旁边,像一个主动投案的罪犯,再也无处可逃。

陆超群把球杆往台面上一横,发出 “当” 的一声木铜交击声,声音在地下室里格外刺耳。“别装了!火是谁点的?说!”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像一把出鞘的刀,直刺阿强的心脏。

阿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 “扑通” 一声跪倒在地上,膝盖重重砸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像两根骨头同时折断。“是我…… 是我点的火!”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撕心裂肺。

地下室的回音把 “我点的” 三个字放大成三重回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像有无数个鬼魂在合唱,控诉着他的罪行。阿强趴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抽动着,像一只被打断了翅膀的鸟,再也无法飞翔。

八 细节

“那年 6 月 17 号晚上,我哥周大年找到我,说有个‘好差事’让我干。” 阿强抬起头,满脸泪痕,声音断断续续,“他让我先把锅炉房里的马兜铃粉搬到后院,再往电缆口泼两桶柴油,然后点火。他给了我这个……”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粮票,是 1990 年版的全国通用粮票,面值五斤,背面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临时工就是替罪羊,事后升你当副经理。—— 周” 字迹和之前账本上的 “周大年” 一模一样,笔锋带着钩子,像把火写进了纸里。

“他说点火最简单,只要一把火,就能烧掉所有证据。我那时候欠了一大笔赌债,手指又被铡刀铡掉了一截,脑子一热,就…… 就划了火柴。” 阿强把粮票捂在脸上,鼻涕和泪水瞬间把粮票泡成了纸浆,那五斤粮票,仿佛变成了五斤沉重的眼泪,压得他喘不过气。

陆超群静静地听着,拳头越攥越紧 —— 果然是周大年策划的一切!他父亲的冤屈,终于有了真相。

九 第三者的声音

头顶的钠灯突然 “滋” 了一声,电压不稳,光线暗了半度,地下室里的阴影更加浓重。陆超群蹲下身,从阿强手里抽走那张泡烂的粮票,举到灯光下,像在给罪恶过秤。“锅炉房失火,烧掉了二十三本账本,保险公司赔了你哥八万块,你得了什么好处?”

阿强伸出左手,小指末端秃圆,断面泛着紫亮色 —— 那是当年被铡刀铡掉的。“我得了这个残疾,还有三千块‘卖命费’。”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沓钞票,是旧版的 “工农兵” 十元纸币,用橡皮筋扎着,边缘被汗水浸出了黄晕,像一块发酵的伤疤。

“这三千块钱,我一直没敢花,藏在床底下。每天晚上都做噩梦,梦见大火往我嘴里窜,梦见你爹来找我索命……” 阿强的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悔恨,“我知道错了,可我不敢说,我哥说要是我敢泄密,就杀了我全家。”

十 秤砣审判

陆超群把铜秤砣提到阿强眼前,秤砣的凹槽里还嵌着之前取证时沾的灰泥和铁锈,像一道道无法磨灭的罪证。“阿强,你看看这秤砣。它被火烤过,被车碾过,被泥巴埋过,可它还能称重,还能分辨真假。你呢?你为了三千块钱,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副经理’职位,就毁了我爹的一生,毁了你的良心,值得吗?”

阿强突然抓住铜秤砣,猛地往自己的额头上撞去!“我该死!我对不起你爹,对不起你!你用这秤砣砸死我吧!”“当” 的一声闷响,他的额头立刻渗出血珠,顺着秤砣的凹槽流进秤星里,像给冰冷的秤星点上了一抹红色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