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埋伏已然启动。
赵千山带人如猎豹般从前后门同时涌入,刀锋出鞘的冷光在昏暗库房内一闪而过!灰衣人反应快得惊人,在转身的瞬间,左手已探入怀中,随即猛地向地上一扬——一团白色粉末炸开,并非石灰,而是更辛辣刺鼻的某种矿物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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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房内顿时被呛人的白雾充斥,视线受阻,靠近的几名捕快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混乱中,灰衣人身影如鬼魅般一闪,以不可思议的柔韧和速度,从两名捕快合围的缝隙中滑过,直扑向侧面那扇用于通风的、装着木栅的小窗!
“拦住他!”张猛怒吼一声,独臂抄起墙边一根沉重的硬木捣药杵,用尽全力掷出!捣药杵呼啸着划过白雾,精准地砸中灰衣人左腿膝弯!
“砰!”一声闷响,夹杂着骨头可能碎裂的轻“咔”声。灰衣人闷哼一声,前冲之势戛然而止,踉跄着扑倒在地。
赵千山已如影随形扑到近前,铁钳般的左手死死按住对方后颈,右膝重重顶住其脊背,将其牢牢压在地面青砖上。“别动!再动拧断你脖子!”
灰衣人挣扎了两下,似乎意识到无法挣脱,身体骤然松懈,不再动弹,只有胸腔剧烈起伏。
林小乙挥开面前刺鼻的粉尘,走到近前。柳青已迅速上前,用浸湿的布巾捂住灰衣人口鼻,防止其咬毒或服毒,然后开始熟练而快速地搜查其全身。
从他贴身的衣物中,搜出如下物品:
· 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袋,里面正是少许灰白色磁活砂样本。
·三张质地坚韧的桑皮纸提货单,每张都清晰地盖着朱红色的“鹤羽·七”印鉴,提货地点分别标注为:西码头甲字仓栈七号库、南漕河私港三号泊位、东郊陆驿车马行后院。提货人均为“灰鹤”。
·一块二指宽、三寸长的青铜腰牌,入手冰凉沉重。正面阴刻着几行扭曲难辨的西域文字;背面则是一个简练却诡异的图案:一只昂首的鹤,正在吞食一轮线条构成的太阳。
·还有一封没有信封、折叠起来的信笺,纸质普通,但封口处的火漆印记,正是缩小版的鹤羽印。
信的内容非常简短,用标准的汉字楷书写就:
【砂已验,成色上佳,可用。
货分三路,依图而行,八月十五丑时前务必到位。
老地方,鹤首静候佳音。】
落款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墨字:【砂】。
“鹤首……”林小乙喃喃念出这两个字,感觉一股寒气沿着脊椎攀升。鹤羽印已编号至“七”,那么“鹤首”,很可能是指这个神秘组织的首领,或者某个地位极高的核心决策者。“砂”,则是此人的代号。
灰衣人被赵千山和另一名捕快粗暴地拉起,双臂反剪。他忽然抬起头,脸上并无太多被擒的恐惧或愤怒,反而用一种混合着嘲弄与狂热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小乙,用那嘶哑生硬的汉话断续笑道:“你们……拦不住的。砂流已成,势不可挡……江海将沸,大地将鸣……八月十五,千魂归位之时,你们会亲眼看见……什么是真正的‘秩序崩塌’……哈哈……”
林小乙一步上前,抓住他胸前衣襟,逼视那双异域风情的眼睛:“李焕在哪里?水官祠里到底有什么?!”
灰衣人嘴角咧开,露出被粉尘呛得渗出血丝的牙龈,笑容诡异:“李账房?他啊……早已是‘鹤羽·三’的人了。至于水官祠……”他眼中闪过一种近乎虔诚的诡异光芒,“那里是……砂流的源头,是‘鹤首’为这场盛宴选定的……第一个祭坛。你们……敢去吗?”
他说完最后几个字,猛地、决绝地咬紧了牙关,脸颊肌肉瞬间绷紧如石。柳青脸色骤变,疾探手指去掐他下颌,但终究晚了一刹——
一股粘稠发黑的血液,从他紧抿的嘴角无法抑制地溢了出来,迅速蜿蜒而下。他眼中的光芒急剧黯淡、涣散,身体也迅速失去了支撑的力量,软软地向下瘫倒。
赵千山急忙松手,灰衣人的尸体“噗通”一声摔在冰冷的青砖地上,激起细微的尘埃。黑血在他脸侧缓缓洇开,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令人心悸的污渍。
服毒自尽。毒囊显然早已藏在齿间。
库房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众人压抑的呼吸声,和油灯灯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暮色已彻底吞噬了窗外最后一点天光,黑暗从各个角落弥漫开来,只有几盏灯火在奋力抵抗,将众人的身影投在斑驳的墙壁上,摇曳拉扯,形如鬼魅。
林小乙缓缓松开手,任那失去生命的躯体滑落。他低头,目光落在手中那封短短的信笺上,“鹤首静候佳音”六个字,在昏暗跳动的光线下,仿佛有了生命,正在无声地狞笑。
砂流已成。
货分三路。
八月十五,千魂归位。
而他们刚刚拼尽全力截获、甚至付出了一条人命的代价才抓住的,可能只是那无数条早已启动的暗流中,微不足道的一小支细流。
怀中铜镜传来熟悉的、锥心刺骨的灼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林小乙背转身,避开众人视线,取出铜镜——
镜面那两道交错裂痕边缘的红光,此刻正剧烈地、如同心脏濒死挣扎般脉动着,光芒忽明忽暗,将他的掌心映得一片血红。镜面中央,旧字迹淡去,新的浅金色字迹带着不祥的气息,缓缓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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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质流锁定,准备度+5%,现77%】
【警告:砂流三脉已启动,流向未知】
七十七个时辰。
三路不明货物,正向三个未知目的地流去。
一个被称为“砂流源头”和“第一个祭坛”的水官祠。
还有一个代号“砂”、至死未吐露更多核心秘密、却用生命验证了云鹤党羽冷酷决绝的西域胡商。
林小乙收起铜镜,那灼痛感却仿佛烙印在了骨头上。他看向窗外彻底被黑暗统治的夜空,星辰尚未完全显现,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蓝。
“赵总捕,清理现场,尸体仔细包裹,送回验尸房,柳青亲自做最详细的检查,特别是牙齿、胃囊、皮肤隐蔽处,查找任何身份线索或隐藏信息。文渊,你立刻根据缴获的三张提货单,动用一切关系,查明那三处仓栈、私港、车马行的底细、归属、近期异常。柳青,分析他身上的所有物品,重点破解那块腰牌上的西域文字,还有鹤吞日图案的含义。”他的指令清晰冷静,但每个字都透着沉重的压力。
他顿了顿,看向脸上既有疲惫又燃烧着战意的张猛:“张猛,点齐二十个身手最好、嘴巴最严的兄弟,配齐刀弩、绳索、钩爪、火折、解毒散,备足三日干粮清水。”
“现在就去水官祠?”赵千山沉声问,脸上也写满了凝重。
“现在。”林小乙系紧腰间革带,将佩刀调整到最顺手出鞘的位置,声音低沉而决绝,“他临死前故意激我们去,那里必然是龙潭虎穴,步步杀机。但越是精心布置的陷阱,往往也藏着对手最不想让我们知道的真相。我们没有时间再慢慢调查了。”
酉时正,暮色四合,黑夜降临。
水官祠在十五里外荒凉冰冷的河滩上,如一头匍匐在黑暗中的巨兽,正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