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紧张地望向漆黑的下游江面,心脏怦怦直跳,祈祷着回应,也恐惧着招来敌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几秒钟后,同样的灯光信号,从下游一片更加浓密的芦苇阴影中,微弱地回应了过来!
“是咱们的人!”小石头几乎要喜极而泣。
徐先生紧绷的脸上也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是游击队的交通船!他们果然在这条线上!”
很快,一条几乎与江水融为一体的深色小舢板,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从芦苇丛中滑出,向着他们所在的滩涂靠拢。船上站着两个精悍的身影,穿着与渔民无异的衣服,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一人摇橹,一人手持鱼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老徐?是你们吗?”摇橹的汉子压低声音问道,口音带着川北腔。
“老刀!是我!”徐先生激动地回应,“快!我们有重伤员!”
被称为“老刀”的汉子二话不说,和小伙伴一起迅速将船靠稳。看到林闻溪等人狼狈不堪的样子和昏迷的“山猫”,他们眼中闪过震惊,但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快上船!水里冷!”老刀和同伴跳下水,协助林闻溪和徐先生将“山猫”小心翼翼地抬上船平放。顾静昭和小石头也迅速登船。小船吃水顿时深了不少。
“巡逻艇刚过去不久,可能会折返,我们得快点离开这儿!”老刀低声说着,奋力摇动船橹。另一名队员则始终持着鱼叉,警惕地注视着江面和两岸。
小船悄无声息地离开滩涂,再次滑入主航道边缘的芦苇阴影中,逆着微弱的水流,向上游方向快速驶去。他们不敢走主航道,只能紧贴着江岸,利用每一个河湾、每一处芦苇荡作为掩护。
在船上,顾静昭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急救包。林闻溪则用船上准备的清水(显然是特意带来的)和高度白酒,快速清洗双手和“山猫”的伤口。没有麻药,只能用布条塞住“山猫”的嘴防止他因剧痛咬伤舌头。清创、剜去腐肉、撒上宝贵的磺胺粉(来自之前地下运输的物资)、重新包扎……整个过程在摇晃的小船上进行,极其艰难,但两人配合默契,动作尽可能又快又稳。